闻烬生看向谢家老宅方向。
“然后你就会只剩一个身份。”
“山神新娘?”
“不。”
他的声音更低。
“祭品。”
谢明烛握紧铜铃。
闻烬生看着她:“三件事。”
“第一,不喝他们递的水。”
“第二,不跨香灰圈。”
“第三,不让任何人替你叫旧名。”
谢明烛抬眼:“什么是旧名?”
闻烬生停了一下。
“你最想听见的那个名字。”
谢明烛忽然安静下来。
她最想听见的名字?
她从小没有小名。
谢家没人叫她阿烛,没人叫她明明,没人在她放学回家时喊一声“回来了”。姨婆性子冷,养她也不亲热,最多叫一声“明烛”。
她以为自己没有最想听见的名字。
可这一刻,心口却莫名空了一下。
像那里原本有个名字。
只是被人很久以前挖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再问,秦班主已经从戏台上走下来。
他的嗓子被第一夜反噬,声音破碎得像砂纸磨过铁。
“新娘,请回宅。”
“净宅夜,旧尘旧怨,都要洗干净。”
谢明烛看向他:“第一夜迎神失败,你还敢唱第二夜?”
秦班主笑了笑。
那笑挂在苍白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戏开了,就不能停。”
“谁定的规矩?”
秦班主看了一眼闻烬生。
“祭司最清楚。”
闻烬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谢明烛半步之后,黑刃低垂,眼底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秦班主并不怕他的刀。
或者说,他怕,但他知道闻烬生不能随意出刀。
于是他转向谢明烛,微微弯腰。
“请。”
谢明烛把铜铃收进袖中。
“带路。”
谢家老宅比来时更红了。
院门、窗棂、廊下全挂满红绸,地上却用香灰撒出一圈又一圈的白。红与白混在一起,不像喜事,更像刚办完丧事,又强行贴上了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