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烛伸手,指尖落在“谢阿檀”三个字旁边。
“是证词。”
族老脸色一变:“住手!”
已经晚了。
她指尖刚碰到纸面,名字后方的空白处便渗出一小行字。
字迹很淡,像被人刮去过,又用新墨盖过。普通人看不清,可谢明烛看得清楚。
她是古籍修复师。
她见过太多被篡改的文书,也见过太多被人为抹去的真相。
她一字一句念出来:
“谢阿檀,年十七。”
“族谱原载:暴病而亡。”
“刮洗旧痕后覆墨:归山神,佑一方。”
谢怀远脸色更白。
三婶低声道:“别念了……”
谢明烛继续念:
“纸面有朱砂浸痕,非普通记录。”
“是祭契。”
她抬眼看向族老。
“她不是病死,也不是归神。”
“她是被你们谢家写进契里的。”
族老沉声:“百年前的事,谁说得清?”
“说得清。”
谢明烛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擦过纸面。
“纸说得清。”
祠堂深处那道女声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里多了一点哭腔。
“她看见了。”
“第七次,她终于看见了。”
谢明烛手腕上的红线猛地一烫。
她低头,看见那根红线已经从皮肤底下彻底浮出来,像有人用朱砂在她腕骨上画了一道极细的伤口。
闻烬生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他动作很快,却没有用力。
冷意从他掌心传来,替她压住那阵灼痛。
谢明烛抬眼看他。
闻烬生的脸色比刚才更差,唇色很淡,眼底却压着一种近乎狠厉的克制。
他低声说:“别应她。”
“应了会怎样?”
“她会把你当成她。”
谢明烛看向族谱上那个名字:“她是第一位献女?”
“不是。”闻烬生说,“是第一位被记下来的。”
这句话让谢明烛心口微微一沉。
第一位被记下来的。
那没被记下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