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掠过池边的水榭,将阶前堆积的落花纷然扬起。粉白的花瓣悠悠飘起,穿过曲折的回廊。祈心立在廊下,双手将芽绿的软烟罗裙往上微微一敛。目光越过飘飞的花瓣落在他身上,眼角眉梢舒展开来,脸上漾起浅浅的笑意,步履轻快地向他小跑而来。
溯源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幽暗灰沉的暮色。他正躺在床上,并非在祈心府中。方才那场景,无非是一场梦罢了。
他想起昨夜是下过雨的。他站在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下,看见祈心捧着绣球花站在那里,她身上似有月光,整个人温软清亮。他怔怔地看了许久,说了好多曾经他觉得不好意思而没有对她说的话。还说了好多,他曾经觉得来日方长而没有带她做的事情。他甚至支支吾吾了许久,结巴地说出和刘锦玉的事情,然后偷偷地看她的脸。他感到她并没有生气,她脸上的笑意像春水涟漪,那么好看,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和往常一样将她揽入怀里。
这时候却来了一阵排山倒海的疾风,夜幕都被吹得摇晃起来,那风吹过眼眸,像锋利的刀片从眼中狠狠刮过,他看到祈心的身形在风中晃了晃,随即天就落了雨,噼里啪啦的,冬夜竟会有这么大的夜雨,祈心的身影被突然的大雨淋湿了,淋化了......
他对着那夜雨疯狂地拳打脚踢,因为它使他看不见她了。夜空不遗余力地往下倒着凉水,将他冲倒,他坍塌在地。
有凉意从眼角划过,顺着脸庞落到了耳廓里,他想坐起来,他想他得去祈心府里,或者去棋圣院,或者凌云棋馆也行,祈心平日里无非就在这些地方,很好找的。但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无法起身。
那枚永子趁机在他的衣襟内滑动了几下,他又恍然清醒了,祈心。
不在了.....
“何公子,你醒了。”罗松紧皱的眉头似乎松了松。“唉,银铃老板和齐公子去看林将军了,听说林将军一路颠簸,也病倒了。”
他没有答话,想到那晚战宁苍白的面庞、涩红的双眼,还有那躲闪的眼神和微乎其微的声音,他忽然心脏一阵抽痛,嘴角流出血来。
“哎!何公子,你怎么……”罗松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找帕子,笨拙地替他擦拭,可那血擦了又流,根本止不住。
于是罗松干脆将帕子按在他嘴角不动。“哎呀,何公子你何必呢,这消息咱们也只是听来的。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这……咱们没见到,江国手肯定还活着,还活着……”
话未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