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那巨人似已握紧兵刃,正冷冷地与他对视。
正月里,华都城内花灯如昼,年味正浓。
他坐在棋室的黄花梨圈椅中,看着廊下几位小丫鬟开心地议论着发髻间的红珠花,目光呆滞。陈伯催了几次用午膳,皆被他回绝。
侍卫刚送来穆宇的信。溯源拆开信笺,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穆宇信中言明,未曾听闻“殷药师”此人,但围山派向来设有药师之职,专为门内顶尖棋手调养身体。若那殷药师确系围山派中人,此番入华都本该冲他而来,为何却对齐墨暗下毒手?
莫非……是忌惮齐墨的棋力?
溯源垂眸,瞥了一眼棋枰上的残局,轻叹一声,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起身去了齐府。
齐府暖阁内地龙烧得滚热,错金狻猊香炉里吐着沉水香的细烟。齐墨半眯着眼斜倚在罗汉床上,右手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雕海棠盏,双颊微酡,已有醉意。琵琶女弹的曲子,他听得漫不经心,手指只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的凭几。
听闻有脚步声,齐墨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跨进门的溯源:“你来了,快坐。”
溯源未应声,沉默着在对面的官帽椅上落座。
“斟酒……罢了,上茶,差点忘了你不饮酒。”
琵琶声婉转,侍女用茶筅击拂片刻,奉上一盏热茶。溯源垂眸瞥了一眼,茶盏是上好的影青瓷,釉色温润如玉,祈心也极喜欢。
“尝尝,我这也是好茶。”
溯源盯着手中的茶盏,指节微微收紧:“你为何停了药?”
“左右是治不好的,何必再灌那些苦药给自己。没了围棋,我齐墨照样能活。”齐墨说罢,仰头将玉盏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使了个眼色,侍女复又斟满。
“你这样,对得起祈心?”溯源的声音仍旧不大,没有质问,语气温温的,像齐墨饮下的热酒一般,“对得起她不顾自身安危,与你下的那两夜棋?而且她每次来信都要探问你的情况。”
齐墨喉结滚动,面颊绷紧,似在咬牙。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琵琶声在暖阁内萦绕。
“哼,她骗了我,是为了你骗了我。”齐墨猛地坐直身子,将玉盏攥得死紧,指骨泛白。
看着他愤懑的神情,溯源想起祈心如今的处境,不觉红了眼眶,微微偏过头去。
“哟,滴酒未沾,你倒是先醉了?”话音刚落,齐墨似察觉到什么,将玉盏重重磕在紫檀案上,“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