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深夜来人是溯源,牢头的睡意在瞬间消散,立刻恭敬地提着风灯在前面引路。“何公子,您当心脚下台阶。”
深夜的牢房如同一匹黑布,墙壁那几盏微弱的火光则像是布匹上的脏污。
溯源在卢震的牢门前站定,趁着牢头手里的灯火,他看见卢震消瘦的身形蜷缩在墙角的一片草席上。
“快起来!何公子问话!”牢头不耐烦地用杀威棒敲了敲栅栏。
卢震身体动了动,揉了揉眼,慢吞吞地爬起身。
“你退下吧。”溯源目光落在卢震身上,语气淡淡的。
“这……何公子,那这灯您提着?”牢头将灯递上。
“不用。”
牢头见状,弓着腰连连点头,提着灯退到了长廊尽头。
昏暗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溯源与卢震无声对峙。
“想替你家人收尸吗?”溯源冷冷地说。
“你要干什么?我的罪不至于死。”卢震明显慌乱了,他扑过来抓住牢门,身上的铁链哗啦啦地响起,刺耳的声音使得溯源皱了皱眉。
“你家人能不能活过今晚,全靠你了。你那爱妾似乎已身怀六甲。”黑暗中溯源闭上了眼。
卢震和他隔着一道木门,那急促呼吸声真切地传到了溯源的耳内。
“可是我告诉你以后,他们又能活多久......”卢震的声音有些颤抖,紧抓牢门的手也慢慢松开。
“起码,能活过今晚。而且,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替你护住他们。”溯源睁开眼,看着卢震垂下的双手。
卢震看向溯源沉默了很久。
“是刘御史府里的人,让我当街调戏江国手。”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们让我当街调戏江国手,然后让安心坐牢,不要供出他们。否则……否则就拿我全家老小的命填。”
“那日跟你同去同福居的小丫鬟,叫什么名字?”他追问道。
“听……听说叫小雯。”
“他们没说,为什么要找祈心的麻烦?”
“没说,只说……只说要让江国手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华都立足。”
一阵刺骨的寒风从牢房高窗灌进来,卢震偏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棋圣院的公孙鑫,你可认得?”
“我不认得。”
“好。”溯源转过身,“安心待着吧,你家人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