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小石头歇在前院,听惯了镇上的人扯着嗓子喊,或者送东西的人大大咧咧地拍门,眼下的叩门声却不急不缓,稳稳叩了三下,小石头稍稍理衣,迎了出去,拉开门时怔了一瞬。
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姑娘,素衫素裙,眉目盈盈,风尘仆仆的,像赶了很远的路。
小石头望向她身后,便看到了那个送秦安来的疤脸男人,他朝自己笑了笑,却无上前的意思。
石头一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却还是朝南初道:“你找谁?”
“王公可在?”南初开口声音不大,但柔和清晰,“劳烦通禀,故旧之后前来拜会。”
石头一笑道:“随我来吧。”
南初回望陆沉舟,他笑着朝她抱拳道别。
南初稳着心跳跨过门槛,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穿过月洞门进正院,已被小石头落下好大一截。
她在院子中站定,望着石头去叩书房的门。不多时石头出来,笑道:“先生正忙着,让我先带你去跨院,随我来吧。”
南初又朝书房看了几眼,房门开着,依稀能见到一排书格,却看不到人影。
她朝着书房方向郑重躬身颔首,之后随着石头往跨院而去。
石头送她到院门口,往一旁闪了闪,比了个请的动作。南初也未开口,只是微微颔首道谢,之后抬足迈了进去。
入眼是一丛瘦竹,无风,安安静静。绕过去,便是不大的院子。
她站住了。
那个人躺在竹椅上,似是睡着了。他穿一身褐色的薄棉衣,头发散着,一半铺在胸前,一半垂落在竹椅外。骨相分明,侧颜依旧好看,只是明显瘦了好多。陪他一起晒太阳的,是件青灰棉袄,她一眼便认出,是她做的。
一瞬间,她眼眶起了潮意。
那是她念了好久的人,担惊受怕了好久的人,此刻真真切切在眼前了。
她想冲过去,可脚下又似生了根,一时连呼吸都是轻的。她就那么站着看他,看了好久。
萧翀迷迷糊糊间忽然睁开眼,不经意间侧眸,便再也不动了。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月白的衫裙,盘起来的乌黑发髻,闪着光亮的银钗,不施粉黛却让他难以自持的眉眼,又冷清,又勾人,那是他梦里的蛊。可她如何出现在这里?
他想站起来,右腿有些麻,他撑着扶手缓了一下,终于站直。想开口唤她,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