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眼道:“会缝么?”
萧翀一笑:“头一回,叫祝叔见笑了。”
“过来换药吧。”老祝说着准备东西。
萧翀褪去衣裳坐去老祝跟前。老祝看着那些伤,除了肩背还有两处伤得深,大部分都已结痂,有些细小伤口已长出新肉,浅浅的几道白痕。
“终于见好了,这几日会有些痒,别挠,擦身时也要小心别沾到水。”老祝一边给未愈的伤口敷药,一边嘱咐。萧翀都一一应着,视线却停在那件棉衣上。
老祝不动声色打量那衣裳几眼道:“先生的衣裳,俱是送到镇子东头的裁缝铺子,你需要的话,可以叫石头送过去。”
“我知道,祝叔。”萧翀应道。
老祝走后,萧翀又坐了一会儿,之后拾起了那件棉衣,凑近了闻,仍有淡淡的霉潮味。
他曾穿着这衣服巡堤、坠江,衣服在冷水里浸透,没法拧,棉花会板结、烂掉,只能在仓库里慢慢阴干。那等寒冷天气里,一直到他们上路,棉衣内里也是潮的。在船上时,他睡睡醒醒,无人顾得那件衣裳,它便压在箱子里头闷了一路。直到他在王岱山这里安顿下来,才拿出来晒,发现棉衣一些地方已经生了霉斑,散着淡淡的潮腐气。
日头好时,萧翀便将棉衣晒到院子里,搭在竹椅上,太阳快落山时再收回来。晒透了,拍松了,似乎好了一些,可他看着那些破损的痕迹,闻着那股怎么都去不干净的霉气,总觉得愧疚。
他想着她给他缝衣的样子,笨拙地穿针引线,缝了几针,可缝不好。针线在她手里是活的,在他这里却几次扎到手,他看着手下打结的线疙瘩,无声一笑,剪断,收了起来。
翌日天很好,午后暖洋洋的,石头烧了热水拎到萧翀院里,又把炉碳烧旺,让萧翀洗澡。这是萧翀自受伤后首次泡桶里,温热的水没过腰腹,他忽然便想起了澄心院后的温泉。
洗完澡,换了衣裳,喝了药,萧翀散着头发躺在跨院的竹椅上,像他那件棉衣一样,等日头晒干烤暖。
闵水的午后是安静的,炊烟落了,人们大多在歇晌,巷子里空荡荡的,只偶尔晃悠过一只不知谁家的小黄狗。
南初在巷子口下了马车,走过那棵冒了新芽的老槐树,走过斑驳的老墙,踩着不甚平整的青石板路,站到了那扇朴旧的大门前。门扉半掩着,无人值守,门缝里透出院子里的日光,和影壁稍斜的影子。
她回身望向陆沉舟,他站在车辕边上望着她,目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