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匠人,他们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叔伯,跟着我们吃饭的兄弟!他们那些本事,俱是十几年、几十年的积累,怎可说杀便杀啊!”
“怀璧其罪啊……”南崧喉间痰音嘶嘶,“南书,和那些天工绝技,终究成了催命符……”
他喘息着抓紧扶手,在南叙言和南初的搀扶下,竟颤巍站了起来,眼底光亮骇人,似烛火燃尽前最后的炽光:“我南崧,忠君四十载,今日……要违旨了!”
他目光如炬,扫过堂下至亲,沉沉道:“南氏族人,跪下!”
“哗”的一声,衣袂摩擦,阖族长幼尽数屈膝,堂内一片沉肃。
南崧深吸口气,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听着,这是我——南氏末代家主,最后三道令。”
“第一,城破时,南书由我亲手焚毁,不资敌,不媚新主。”
“第二,”他看向长子南叙言,目光沉痛又坚定,“老大,你要设法把匠人们送走,书可焚,匠魂却不可绝。”
“第三,”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残酷又庄严的决绝,“我南氏子孙不受俘辱之耻,城破,全族殉国。”
满堂死寂,唯有堂外风声低低地呜咽。
南初以额触地,冰凉的砖石抵着眉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压不住心头翻江倒海的悲愤与不甘。
南氏数代人钻研的天工绝技,那些看着她长大的叔伯匠人……都要随着这座城、随着南氏族人,一起无声地湮灭?不忿不甘如烈火焚心,烧得她喉咙发干。可环顾满堂族人悲戚又决绝的脸,那股翻腾的情绪最终只能化作沉重的无力,让她沉默地闭上了眼。
堂上二十八口人眼底浸着血丝与泪水,向着祠中灵牌重重叩拜,“南氏忠魂,与西渚共存亡”之声,经久不绝。
南崧的身子突然佝偻下来,似是耗光了全部力气,虚弱道:“老大和阿箴留下,其余人去吧。”
待众人退去,南初见祖父浑浊的眸子又泛起一线清明,强撑道:“阿箴,那十二卷南书,你可都记死了?”
“记得死死的。”南初坚定回应,可又面露窘迫,“只是,有些篇章实在晦涩……”
“那些天工绝技,原非一人可尽悟……你能将它们尽数记下,已不负这过目不忘的天资。”南崧话音未落,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一口血沫呕出,溅在了素白中衣上。他攥紧南初的手,喘息着道:“你父亲……会送你与匠人们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