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会议开始,陈归照旧压轴入场。她的眼神不会看向某个具体的人可是所有人都在她眼皮底下,因为她坐在正中首席。一旁的孙丛菁向来不说话的,必要时候才开口。
胡上容察觉到范司饎的态度。见微知著,连范司饎都不把她放在眼里,这场议事十有八成枪头对准自己。
她左手边钱贞不在,对面丁盈低着头装死。
陈归轻咳了一声:“人都到齐了。”
到齐个屁。胡上容面对一架黄花梨博古架,与她视线平齐的一列摆放立着山子,玉石等各色文玩。在那面博古架背后的墙对面,陈归的爱徒钱贞正在翻箱倒柜,不知道找什么。隔着墙壁都能想象她悠闲欢快的模样。如果隔壁有架钢琴,钱贞估计忍不住弹G大调。
陈归的声音像磨水豆腐平滑缓慢:“最近我们尚食局一切事宜妥当,盛夏酷暑难耐没出差错,这是好事,都是大家同舟共济的结果。可是也有些不好的事。天气热,事情多,一时情绪上头发生摩擦我能理解,可是不能吵架。大家都是同僚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不要像菜场杂院妇人言语,喧哗朗叫。”
屋外的蝉声像耳鸣听得不甚清楚,似乎是长长“知—吱—知。”
大家像一头蒙在深水里,感受房间里不断增大的压力。
陈归顿了顿,战术性呷了口清茶,又道:“之前我听说某人将宝钞司包裹器物的桑皮纸拿走了。拿去干什么暂且不提。大家伙说说桑皮纸拿走了,包裹器皿用什么呢?尚食局的东西公平分配,不要想着独占。”
句句不提她,句句点她。
什么某人?正是她胡某人。
胡上容没吭声。
之前她视察冷食库的宫女生活状况,众人反映在冷食库干久了例假推迟,肚子痛,月经量大。
作为她的亲信,亲信的事无小事。胡上容立马想法设法解决她们生活中遇到的难题。痛经,她去找生姜红糖分发给大家;月经量大,她找几大捆不用的桑皮纸发给大家当卫生巾。
宫女们说这桑皮纸轻薄比寻常用的粗糙草纸舒服多了。
胡上容心想:一没抢,二没捞,我拿几捆纸发福利怎么了!我废物利用碍到谁?那堆桑皮纸不发堆在仓库里也是白积灰。
可是别人不这么看。
范司饎跳出来,赞同陈归发言,“是呀是呀。最近盛夏蚊虫苍蝇密集,锅碗瓢盆都要用桑皮纸包裹。如果诸位有需要可以找我,按流程来,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