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上容干脆利落拿走信,离走前也对她笑笑。那笑堪比蜻蜓点水轻轻掠过她脸庞,仿佛是对她的恩赐。
出了尚仪局,胡上容立刻挂下脸来。
这恶心残酷的世界。本来她只是一位爱好世界和和平的女孩,都是该死的工作和该死的人一天天折磨着她,让她变成阴险、卑鄙的贱人,天天和贱人华山论剑。
更可恶的是她对这种恶心的工作倍感厌恶又得心应手。
她孤独地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看着朱红色的墙上自己的影子,心中萦绕着难以言说的寂寥……
大早上太阳毒辣。皇宫已经完全苏醒。
太监挥着竹笤帚,木刷子扫地拖地。
宫道,一群头戴珠翠帷帽的女子路过。一时风斜衣裙,华裾飘飖若流风回雪。
扫地的看呆,问周围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世家百女入宫日子。”
“这群命妇好年轻。”
“不是命妇朝谒,是太子爷挑选太子妃。”那人一甩拂尘,目送她们走远。
玄武门太液池。
一望无际的太液池,风波翻荷叶,红鲤穿睡莲,沿观景线几处台谢亭阁擎于平滑的水面。
领路的宫女、太监将众人领至宜栖阁,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走了。
在座少女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最长的不过十七岁,最小的才十四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大家彼此间又沾亲带故,入宫后自然而然熟络起来,两三个站一起欢声笑语。
一位袅袅娉婷的少女,展开帷帽,露出芙蓉面,朝身边高挑的少女道:“王姐姐,我们住在一起呢。”
那窈窕的女子看着眼前可爱的少女,“嗯”了声算回应。
“你叫我的名字王纤云就好。”
“那纤云姐姐以后叫我谢瑶或者瑶瑶就好。”
谢瑶叽叽喳喳像一只活泼的小鸟,看见什么都能找话聊:“纤云姐姐你看,御池的荷花开了。今年夏天来得好早。”
谢瑶说:“那边石头趴着三四只乌龟伸腿晒太阳。我家里也养了几只乌龟,最老的一只快一百岁了…”
谢瑶又说:“岸边开的粉红色花,什么花?好好看。”
王纤云回复:“是很好看。”
谢瑶说:“是秋海棠。对了。贵妃娘娘宫里的秋海棠长得好高,叶子真大,层层叠叠像宝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