谧清凉的弘文馆。
门口石阶上几位护卫站岗,胡上容出示牙牌入馆。
转弯,一架庞大的大理石紫檀板插屏横在眼前。
前斜方小木桌,灯光灰暗处坐着位中年太监,托着茶碗,气定神闲吹着茶水。
那人见她们过来,抬了抬眼。热茶把他眼镜熏地白蒙蒙雾气。他慢条斯理地撕下一条子,让胡上容签了名字,来历。
“直接进去。”他说。
同她一起来的太监压低喉咙,指了指门口:“胡典膳,我就送到这了。”
“嗯。麻烦你跑一趟。”胡上容也压着声音,“你回去吧。我认得路了。”
太监笑了笑,又露出讨喜的八颗白牙,这才不紧不慢离去。
胡上容一个人沿着一排排书架左绕右绕。
顶梁高的书柜上直立着一本本整洁有序的书籍,每一册书包裹着精致的栀黄、藏蓝锦书衣,书脊穿梭着洁白的棉线。
穿梭在高大书架之间,使胡上容一种穿梭在树林里的错觉。
隔十步路就有一个太监石立在幽暗的梯子下,严防火烛。来人要什么书,和他说就是了。他爬上爬下取书。
胡上容看到“起居注”三字,让太监抽出几本,翻页阅览。
心里记住七七八八,放好书籍,继续往里走,看到有参考价值的书籍便取书阅览,展开携带的卷纸记录重点内容和史料出处。如此反复,一卷白纸早密密麻麻打满笔记。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繁丽的缎靴极轻走过,白墙浓郁的光影随之流转。
目光停驻。
胡上容靠着书架,全神贯注手奋笔疾书,丝毫未察觉对面书架间隙处有人看着她。
胡上容看书看饿了,肚子咕咕叫。放下书,转了转脖子,活动活动筋骨,从包中掏出油纸包裹的花卷,边走边吃。
馆阁深处,忽闻一股淡淡的幽香——山间野栀子的香味。
胡上容怀疑自己嗅觉产生错觉。
心中好奇,越是寻着那似有若无的栀子香,那香味越发熟悉。
走到锦鲤纹窗棂旁驻足。临窗香几上,狻猊香炉正吐着轻纱似的云烟。
栀子花香随风泛滥。
正午的阳光从窗棂最上方的空格射下一道光柱,那道阳光以恰到好处角度倾泄,宛如一抹金屑撒落满地。
阳光布满的书桌,二殿下陆檩看着书。他看书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