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她们背面宫装领口露出一截象牙白白纸。宫女总共几套衣裳又不能老洗,洗几次挺括版型洗得烂塌,边缘的丝线更是掉色难看,因而用桑纸垫着衣裳。
屋内。侯眉先一步布置好餐具。大家倒水梳洗,戴乌纱帽,着花罗袍,换皂靴。新来的侯眉无帽可戴只能梳高髻,而她的床榻正北方向一墙之隔正屋单独住一间的尚宫大人梳庆云冠,着礼服,行头不亚于正四品命妇。
日常细枝末节,潜移默化将人分成三六九等。
“又是豆浆。”钱贞看了一眼缶中倒出的浆汁,从银罐里舀一小匙白糖撒入豆浆内。
她们喝的豆浆没加糖。
白糖在古代是稀罕物。古代工艺有限很难熬制纯白糖块,平常她们吃的糖都是闽粤红糖黄糖。
胡上容无所谓,夹了几筷子新酱莴苣丝和榆钱窝窝头一起吃就着热腾的豆浆喝一口。
正好控糖。
她是典膳管尝菜的,准确说是替贵人们试毒的炮灰。
丁盈抱怨:“今天打的水烫了,洗完脸上还是黏糊糊的不清爽。”
胡上容默不作声咬窝窝头吞咽。
丁盈这人事儿精,宫里弯弯绕绕,各种职位人脉往来她一清二楚。胡上容一来,丁盈就打听她哪的人,家里是干什么的?怎么来的尚食局。
胡上容打哈哈糊弄过去,说自己也是民间识字女选拔入宫。
那可不,她胡上容可是凭本事过文史笔试,再过尚仪局女官等人复试才当上典膳。
丁盈一对富贵眼,说:“我瞧你用的茶具不便宜和钱司膳一样。”她像夸耀自己某个朋友那样夸耀钱司膳:“钱司膳那茶盏可是兔毫建盏。”
胡上容推测出钱贞家境优越,浑身浸染富贵。为什么呢?富贵已久的体现就是人用惯了好东西不以为然。据她观察,钱贞还有几玛瑙杯,琉璃盏,四大名窑瓷器,每天换着花样倒水喝。胡上容虽然也有家中带入宫的昂贵杯盏但是打碎了心疼,因而很少用。
丁盈为钱贞马首是瞻,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同时看不起侯眉,她嘴上不说举止中自然而然流露微妙的鄙夷,这种鄙夷难以言明。
最低等的倒泔水、倒痰盂马桶下等太监,等她们写错字的废纸扔竹篓里拖废纸去东华门卖。他拾走前问一声:“不要了吧。”
钱贞下巴抬一抬,意思:“嗯。拿走吧。”
钱贞用的纸贵,卖废纸能卖不少钱。比如前些天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