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闲话。”周念安一条条说,“如果是给家里人、朋友或者同学留话,可以录。但要写清楚给谁,内容大概是什么。”
梁潮生听得直笑。
“周同学,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刚开张就制定厂规的厂长。”
周念安把练习册合上:“那你就是违规操作的小工。”
梁潮生笑得趴回桌上。
前排有人回头看他们。
周念安立刻站直,脸上恢复了平时那副好学生表情。
梁潮生瞥见她变脸,笑意更重。
上午第四节课刚下,事情就传开了。
不知道谁说周念安和梁潮生可以帮人录磁带,于是中午还没到,高三一班窗台上就堆了七八张纸条。有人写得认真,有人写得像诈骗,有人甚至塞了两毛钱和一颗大白兔。
梁潮生捏着那颗大白兔,啧了一声。
“这位同学很有诚意。”
周念安把糖从他手里拿回来,放进信封:“不收东西。”
“人家给的是定金。”
“不收。”
“那收什么?”
“纸条。”
梁潮生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叹气:“周厂长,咱们这买卖照你这么干,早晚倒闭。”
“本来也不是买卖。”
“那是什么?”
周念安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那些纸条。
有的纸上沾了墨水,有的边角被揉得起皱,有的只写了两句话,却改了好几遍。那些不敢当面说的话,就这样被塞进窗台缝里、练习册里、书包口袋里,皱巴巴地凑到他们面前。
她说:“是别人交给我们的声音。”
梁潮生原本还笑着,听见这句,笑慢慢停了。
过了会儿,他把桌上的纸条拢过来,语气轻了一点:“行。那声音也得编号吧?不然丢了算谁的?”
周念安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旧作业本。
封皮是蓝色的,边角磨白,里面还有几页没用完的作文草稿。她翻到空白页,在第一行写下四个字:
回声点歌本
梁潮生凑过来看。
“名字挺正经。”
“你有意见?”
“没有。”他说,“就是觉得少了点江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