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特鲁德端起自己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这孩子可能是想找父爱。”
“你说什么?!”
玛格丽特差点把茶呛出来。
格特鲁德一本正经地询问伊莎贝拉:“你自己想想,她父亲什么时候阵亡的?当时她几岁?”
“应该……六岁的时候?”
“六岁没了父亲——然后她在骑士小说里泡了八年。她不是在找爱人,是在找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罗严塔尔那双眼睛刚好够有迷惑性——让她把自己需要的东西投射上去了。这不是爱情,是未完成哀悼的延迟投射。”她喝了口茶,“当然,你要是跟那些贵妇这么说,她们只会记住‘找父爱’这句话。”
“谁会跟她们说这个。”
伊莎贝拉揉了揉太阳穴,疲惫不堪。
几天后,格特鲁德发现外面关于罗严塔尔的消息似乎在疯传。
最开始是从医院开始传的——至于是护工、宪兵还是值班医生则已不可查证。
传话的人大概不敢凑近偷听,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罗严塔尔”“父爱”“投射”——然后凭自己的理解补全了。
一周之后,军务省的茶水间里出现了一个地狱笑话:罗严塔尔看狗都深情款款,被他迷住的女孩是在找父爱。
两周之内,莱因哈特麾下的年轻将官们全部听过了这个暴论。
——至于罗严塔尔本人。
根据八卦消息的扩散规律,最后知道消息的往往是本人。
几个聚堆聊天的年轻参谋正在讨论这件事,被罗严塔尔碰了个正着。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惯有的冷笑,只是用那双金银妖瞳凝视对方——然后那几个年轻参谋战战兢兢主动退出了三步之外。
毕典菲尔特则遭了大罪——某天高级将官会上,他正好坐在罗严塔尔对面。
会议讨论的是近期防卫部署,气氛严肃。
可他一抬头,就看见罗严塔尔那双异色瞳,瞬间脑子里自动蹦出“看狗都深情款款”,然后又是“找父爱”。
毕典菲尔特只能努力回想自己打过的败仗,试图把笑意压下去——结果就是,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半哭半笑、极不自然的扭曲表情。
坐在他旁边的米达麦亚从眼角瞥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缪拉低下了头,肩膀抖了几下;连一向稳重的瓦列和鲁兹都把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星图上,嘴巴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