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作为称呼。
格特鲁德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接到转运舰通知同盟有一支残兵抵达,便带着几位医官和护理兵过来。
经过柯那利面前时,她停了一下,看了眼他的肩章,视线落在数据板上:“柯那利少将?”
柯那利点头。
格特鲁德示意护理兵进行伤情检查,自己则低头继续调阅这批俘虏的资料。
她是第一次接触同盟国高阶军官,数日高强度工作让她心里累积的情绪在这一刻溢出:“深入帝国腹地打仗,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人命不值钱?打成这样——你们的最高评议会只能‘引咎辞职’了吧?”
柯那利愣住了。
格特鲁德神色有些淡淡的讥诮,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这就是你们的‘崇高信念’?上千万士兵只是失去了生命,你们的议会委员可是要引咎辞职呢。”
柯那利感觉像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戳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贵国的焦土战略也令人刮目相看。”
格特鲁德看着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像风里一闪而过的光,没有温度,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她没再多说,只是朝旁边的医官抬了抬下巴:“记得给他们的伤残士兵发手册。”
她说完,签了分诊处置意见就走开了。
柯那利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几小时后,一名右腿被截肢的同盟军少校拿到了一本手册,翻了几页之后,脸上露出意外,然后眼神黯淡下去,把册子传给旁边的战友,最后传到柯那利手里。
柯那利盯着这本手册。
封面很素净,一行字印得端端正正:《康复生活手册(第二版)》。
他翻了几页,看到“药物依赖的处理方法”“噩梦惊醒后怎么办”“如何与不愿谈及创伤的家人相处”……每一页都像在跟一个刚刚被战争打碎的人说:“你还得活下去,所以这些事你得知道。”
他忽然觉得,这场战役里最讽刺的不是国内那些满口大义的政客,也不是前线堪称毁灭性的战败,而是他们这些选择投降的“不名誉的失败者”,最后竟在敌人的医疗手册里,看到了一点点关于“明天”的提醒。
他盯着那本手册,半天没翻下一页。
以最后决战场的星域名称来命名,帝国军与同盟军一连串的战斗被称为“亚姆立札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