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没忍住伸手在他那红宝石般的头发上薅了一下——也亏得是双方都坐着,吉尔菲艾斯身高快到一米九了,站着绝对够不着他的脑袋。
吉尔菲艾斯也就那么坐着,甚至微微低头配合她的动作。
“格特鲁德小姐不这样认为吗?”
格特鲁德手里的茶匙在杯中慢慢搅拌着,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齐格飞,帝国和叛乱军交战多少年了?”
“大概一百五十年以上吧。”
“那,你们打算打多久?”
格特鲁德抬眼觑向他,苍蓝色眼睛显出与莱因哈特相似的锐光。
“这个……”
吉尔菲艾斯明白她说的不是服役时间,但这个问题也不是他能够做出结论的——应该说,这或许要取决于莱茵哈特获取权柄的进度。
“我刚到收容所的时候,你看到的康复实验区还是一块空地。”
格特鲁德侧着脸看向茶室落地窗外,奥丁街景表面看来依然繁华有序,一辆黑钢色的地面车正无声地从街道上滑过,车身打磨得如同镜面,边缘镶嵌着一圈低调的能量纹章,在空气中泛起微弱的蓝色涟漪;偶尔有宪兵队的巡逻车从街角驶过,车身上的金色鹰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一切都井井有条,合乎规范。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着吉尔菲艾斯那双绿眼睛:“空地上搭房子很简单,但如果那块地上原本就有房子,麻烦会几何级增长。”
“是……拆房子的那种麻烦吗?”
“首先,地皮有归属,房子有产权,即便把所有者赶走——哪些结构可以拆除,哪些结构必须保留,地基太深怎么办,房子里的人怎么办,新房子如何设计,如何建设,谁来施工,谁来验收——恐怕不能套用瞄准敌军薄弱之处喊‘发射’的模式。”
吉尔菲艾斯微微睁大了眼。他想起自己在边境行星和伊谢尔伦参与过的那些任务与战场冲突,所有战术推演都在攻防转换之间结束,从未延伸到之后的任何事。
他在这张桌前安静地想,拆房子——建房子——果然比打仗复杂太多了。
“这些,确实是需要思考的事情。”
“想都想了,不妨想得更长远更复杂一点。那没什么坏处。”格特鲁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又补了一句:“不需要现在就有答案,但需要现在就开始想。”
吉尔菲艾斯认真地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茶室里安静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