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半步。
格特鲁德在心里给伊莎贝拉的情报系统打了满分。
“冯·缪杰尔中尉,”奥尔斯多夫夫人摇着扇子,笑容得体,“听说您在前线医疗港服役?真是令人敬佩。不过,请恕我直言——一个年轻女孩,整天和那些粗鲁的士兵、血淋淋的伤口打交道……您不觉得这种环境有些……不太体面吗?”
她说“粗鲁的士兵”这个词时略微压低了声音,但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
格特鲁德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表情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还好,”她把酒杯放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道新菜的做法:“前线最让人担心的不是体面,是消毒液。”
“消毒液?”
贵妇的扇子停了半拍。
“对。您知道吗,前线的消毒液消耗量大概是这座庄园一个月清洁用量的好几倍——毕竟消毒液这东西不是用来喝的。”
旁边一位年轻贵族闻言放下餐叉,表情认真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等等——难道平民不是用消毒液治病吗?我好像听谁说过……是不是因为比较便宜?”
整个角落的空气安静了一拍。
年轻贵族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礼服熨得笔挺,脸上带着那种衣食无忧的人特有的坦然——他显然不是在阴阳怪气,而是真心以为消毒液是平民阶层的廉价药品。
格特鲁德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红酒,确认自己没有喝多——不,她只喝了一口。
这不是幻觉,这位年轻贵族真的以为消毒液可以喝。
她端酒杯,喝酒,把翘起来的嘴角藏在杯沿后面,然后放下杯子,表情恢复了那种温和而耐心的军医语气。
“不,大人。消毒液不能治病——喝下去会死。这不是成本问题,是化学问题。如果有人告诉您消毒液可以治病,那个人要么自己没喝过,要么——”她停顿了一下,“——他是叛乱军那边的议员。”
年轻贵族张了张嘴。
他左右看了看,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被幽默了——旁边两个憋着笑的宾客没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他最终选择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烤肉,耳廓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
奥尔斯多夫夫人的扇子停在胸前,表情在困惑和怀疑之间反复横跳,最终选择把扇子摇回去,换了个话题。
格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