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对接通道的气压门打开,担架队鱼贯而入。
帝国伤员在前,同盟伤员在后,两批担架之间隔了大约三米——不是因为流程规定,只是担架兵本能地拉开了这个距离。
帝国伤员和往常一样:破片伤、烧伤、冲击伤。
同盟的担架队在走廊墙边排成一列。
十九个人,伤情普遍比帝国伤员更重,因为他们的驱逐舰在机雷殉爆中直接破裂,幸存者从破损舱段被救出时已经在真空或近真空环境中暴露过,状况也就更糟糕——辐射、减压伤、冻伤、多发骨折。
一名同盟士兵躺在担架上,左下肢从膝上截断,另一个面部被烧得看不出五官,胸口有一道纵贯腹部的开放性撕裂。
格特鲁德走到同盟伤员队列前,蹲下去检查了左下肢截断的士兵。
她抬头问陪同转运的同盟医务兵:“有舰上病历吗?”
同盟医务兵愣住,显然没预料到帝国军医会直接跟他说话。
顿了大约三秒,他把一个数据板递过来。
数据板外壳裂了一条缝,屏幕还在亮——这是同盟军常用的一种轻便型野战记录终端。
格特鲁德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站起来转向伦纳:“这个伤员需要立即手术——止血带超过四小时,再拖下去不只是截肢的问题,会引发败血症。”
伦纳看了一眼伤员身上的同盟军服,又看了一眼格特鲁德。
“他是叛军士兵。”
“他是伤员。红色标签。”
伦纳看了她两秒,然后朝第三手术间方向喊了一声:“腾一张手术台!红色!”
帝国伤员的红色标签还在排队,走廊里几个帝国舰队的担架兵同时把头转了过来。
其中一个中士模样的转运兵皱起眉头,视线落在那个正在被推往手术间的叛军士兵身上,嘴巴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他朝分诊台方向迈了一步,伦纳侧过身,正好挡在他和格特鲁德之间。
“有意见?”伦纳问。
中士看了看伦纳眉骨上的旧伤疤,又看了看伦纳的表情,闭上了嘴。
格特鲁德继续分诊。
同盟伤员逐个通过她的分诊台,她按伤情贴上标签——红色五人,黄色十一人,绿色两人,黑色一人。
黑色标签贴在一名同盟国士兵身上——他的生命体征在转运过程中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