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打开。
第一批担架推进来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不是一批一批,是一波接一波。
舰艇爆炸伤——烧伤、破片伤、冲击伤、吸入性损伤,什么都有。
空气里灌满了焦糊味和血腥味。
第一批伤员里有两名重度烧伤合并吸入性损伤。
格特鲁德检查了脉搏和心音,贴上黑色标签——这是她今晚贴出的第一张和第二张黑色标签。她没有时间停下来,第五个伤员已经在担架上等她了。
分诊台前三分钟,她处理了十一个伤员,手上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但眼角余光注意到一些别的东西。
对接通道口,两批担架堵在一起,转运兵想把重伤员先推进来,但通道口的空间只够同时过两台担架,后面的担架被卡在气压门外。
分诊台左侧,一名红色标签伤员应该立即送往第三手术间,但推床的护理兵发现第三手术间门口已经停了两台担架——里面的手术还在进行,没人出来接。
护理兵犹豫了几秒,把担架停在走廊墙边,跑去找人。
分诊台右侧,一名黄色标签伤员等了超过五分钟没有护理兵来接——所有护理兵都在同时处理红色标签。
黄色意味着“六小时内处置”,但这不代表他可以一直躺在地板上。
凌晨两点三十四分——距第一批伤员到达十三分钟——走廊里已经没有空余担架了。
最后三名伤员被放在分诊台附近的地板上,背靠着金属墙壁,身上的烧伤敷料已经被渗液浸透,其中一个在低声叫“医官”,声音很轻,像怕麻烦别人。
格特鲁德蹲下去检查他的伤情。
胸腹部大面积二度烧伤,面积目测超过百分之四十,气道有明显吸入性损伤,呼吸时能听到轻微喘鸣音,需要立即气管插管。
她站起来,视线扫过走廊——三个手术间全满,红色标签伤员还在排队;最近的急救推车在走廊另一头,中间隔了十几台担架和一堆人。
她做了她能做的事:把伤员上半身垫高三十度,用剪刀剪开颈部过紧的衣领,保持气道开放,然后快步穿过走廊去找麻醉医官。
凌晨两点四十分,麻醉医官被她从第二手术间拽出来做了气管插管。
插管完成后不到三分钟,伤员的气道水肿已经严重到如果没插管就基本堵死的程度。
但另外两个人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