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行李袋,动作很轻,和十年前把她的手指攥在手心里的婴儿动作毫无相似之处,但那份沉默的信任是完全一样的。
有人敲门。
格特鲁德去开门,门外站着吉尔菲艾斯。
他也拎着一只行李袋,棕红色的头发整整齐齐梳过,难得没有翘起来。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自动走到了餐桌靠墙的那个位置——他几乎每天站在那里,已经不需要思考了,然后他安静地把格特鲁德准备的另一摞东西码进行李袋,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莱因哈特站在厨房正中间。
他穿着一件洗得笔挺的旧衬衫,脊背挺得很直,行李袋已经装好了,放在脚边。
但格特鲁德注意到他的眼眶是红的——没有泪,只是眼眶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那圈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亮,像一块被加热到临界点之前开始泛光的金属。
他说:“我会拿到权力。我会把姐姐救出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人教他,但他完全理解了夺走姐姐的人倚仗的究竟是什么。
而且,他说的是“拿到”,不是“得到”。
吉尔菲艾斯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格特鲁德看着这两个十岁的孩子——一个金发,一个红发。
他们穿着旧衬衫,拎着简陋的行李袋,站在平民区一栋老楼的厨房里。
她伸出手,摸了摸莱因哈特的头——像他婴儿时期那样。
“行了,”她把行李袋递给莱因哈特,“走吧,军校不等迟到的人。”
莱因哈特接过行李袋,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回头。
吉尔菲艾斯跟在他身后,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厨房里那把空着的椅子——那是安妮罗杰平时坐的那把,自从她走后就没有人再坐过。
然后门关上了。
格特鲁德站在厨房里,听着两双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然后她开始洗杯子。
灶台上搁着四只杯子——安妮罗杰的那只被她收起来了,现在只剩三只。
她洗好一只,倒扣在沥水架上;再洗一只,再倒扣;第三只的时候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把最后一只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三只杯子排成一排。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