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菲艾斯有一次在安妮罗洁给大伙儿倒茶时,忽然对莱因哈特说了一句话。
“莱因哈特,你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莱因哈特正低头看棋盘——不是跳棋,又回到了那副旧象棋——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正在倒茶的安妮罗洁,再把目光收回到吉尔菲艾斯脸上。
“你说哪个?”
吉尔菲艾斯愣了一下。
他说的是安妮罗洁,但是格特鲁德——格特鲁德当然也是莱因哈特的姐姐,可他刚才忘了。
他想了想,认认真真地纠正了自己:“每一个。”
夜里格外冷,厨房窗户上结了一层薄冰花。安妮罗洁把暖气调得更高了些。
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趴在桌上,面前摆着那副旧象棋,棋盘旁边还摊着那张手绘的大富翁纸板,代币没有收,还搁在最后一局结束时的格子上。
莱因哈特的金发脑袋枕在手臂上,吉尔菲艾斯的红头发埋在胳膊肘里,两个人面对面趴在同一张桌子上,呼吸均匀而缓慢。
——胜负未分。
安妮罗洁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两条旧毯子,一人一条披在两个男孩身上。
她的动作很轻,但在给莱因哈特掖毯子角的时候还是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弟弟的睡脸,那张在清醒时总是冷着或是倔着的脸此刻完全放松了,像一个十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然后她走到客厅,站在格特鲁德身边。
“姐姐。”
“嗯。”
“这一年真好。”
格特鲁德正在智能终端查阅资料,闻言停了一下。
窗外是沉沉的灰色,屋里是两个男孩均匀的呼吸声和智能机器人来回清理地面的声响。
“嗯,”她说,“好日子要记住。”
安妮罗洁没有再说话。
奥丁的冬天还没有结束,但厨房里是暖的。
格特鲁德心里清楚,这样挤在一起取暖的日子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