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吉尔菲艾斯几乎长在了缪杰尔家里。
这不是夸张。
他每天至少出现在缪杰尔家两次——早晨上学前来敲一次门,晚饭后再来一次,有时放学后会直接跟着莱因哈特回来。
他偶尔会带一些点心过来——他的家庭虽然是平民阶级,但很有礼数,不希望邻居认为自家儿子太过打扰。
格特鲁德并不过多参与俩小孩的对话,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检修老化的智能设备、算账,然后翻看笔记和电子书。不过客厅就这么大,又连着厨房,所有声音都往耳朵里钻: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在下棋,棋子落在木盘不时发出脆响,安妮罗洁在旁边缝衣服时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摩擦。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有温度的嘈杂。
她在这种嘈杂里做菜,偶尔会开口。
“汉尼拔翻越阿尔卑斯山的时候,带了三十七头战象。”
她没有回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莱因哈特捏着棋子的手停了一下。“三十七头?”
“出发时有三十七头。翻过山之后还剩几头,你们自己查。”
“阿尔卑斯山在哪里?”吉尔菲艾斯问。
“地球上。已经没有了——那个时代的山,和地球纪元一起成了历史。”格特鲁德把做好的菜盛进盘子里,拿到餐桌上:“但他翻过去了。带着军队、马匹、战象,在雪地里翻过了那座山。后来的人说这是最疯狂的战役之一。”
她没有讲汉尼拔最终是赢还是输,也没说讲翻过山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描述了一个人在雪地里带着大象翻山的画面,然后把菜端上桌,继续炒下一道。
莱因哈特把目光收回棋盘上,落了一子,那一步比刚才更果断。
“那头大象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谁会特意去记录大象的命运?”
莱因哈特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下棋。
但格特鲁德注意到,他在之后的三步之内连吃掉了吉尔菲艾斯两枚棋子,攻势凌厉得有些过分。
吉尔菲艾斯看着棋盘叹了口气,开始重新布置防线。
讲赤壁那天,外面正刮着大风。
秋季多风,但那天的风格外猛,一阵一阵撞在窗户上,把窗框撞得微微发颤。
“很久以前,地球上有一个军阀,带着几十万大军出击,想把对手全部吞掉。他的士兵不习惯坐船,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