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下了大雪。
奥丁的冬天从来不缺雪,但那天的雪格外绵密,一片一片往下压,落在行人的肩上、帽檐上、睫毛上,很快就把整个世界涂成灰白色。
新家在平民区,一栋二层老楼。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上下共5个房间,其中一间堆满了房东留下的杂物。
窗户朝南,能看见楼下巷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和隔壁小楼的花园一角。
格特鲁德放下箱子,环顾一圈。
“先烧水,”她把袖子卷起来,“把厨房打理干净。”
安妮罗洁已经把行李放在角落里,闻言便去找抹布。
叔父进了那间没堆杂物的房间,关上门,没有再出来。
莱因哈特被分配去擦窗户,接过抹布时没吭声,但擦到窗框上一块顽固的污渍时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更用力了。
到了午后,雪总算停了。格特鲁德去楼下倒垃圾,站在巷子里透了口气。
雪后的空气冷得发甜,呼吸间凝成一团白雾。她抬起头打量这栋楼——外墙的灰泥剥落了几处,顶层的窗户被她们刚才擦过,比别的楼层亮了那么一点。
隔壁小楼的花园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男孩的脑袋从铁栏杆后面探出来。棕红色的头发在雪地里格外扎眼,眼睛很亮,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邻居。
格特鲁德和他对视了一秒。
“你好啊。”
她主动打招呼。
男孩干巴巴的回了一句:“您……您好。”
格特鲁德点点头,她端着垃圾桶转身进屋。
“隔壁有个小孩,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她站在门口随口说了一句,“红头发,在院子里站着。”
莱因哈特正在擦灶台,闻言跑了过去,先发制人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红发男孩一愣:“齐格飞·吉尔菲艾斯。”
莱因哈特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格特鲁德注意到了——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在评估某样东西时的微表情。
“齐格飞,”莱因哈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仔细品味之后得出的判断,“这名字太土气了。”
吉尔菲艾斯眨眨眼,显然没想到自己报出名字后会收到这种评价。
“不过,”莱因哈特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冷淡,但措辞本身暴露了他的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