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莱因哈特幼年丧母,但她不知道是车祸,也没想到会这么惨烈。
安妮罗洁抱着莱因哈特,从父亲和堂姐的反应里已经明白结果。她搂紧了莱因哈特,用手指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
“妈妈,妈妈……”
莱因哈特挣扎起来,安妮罗洁低下头,把脸埋进弟弟的金发里。
她的肩膀在发抖,但她没有出声。
事故调查在几天之内就有了结论。
一辆失控的轿车,司机当场死亡,车主登记在克劳斯纳伯爵家族名下。
事故报告写的是“车辆机械故障导致失控”,没有任何追加责任。
克劳斯纳家族委托了另一名与缪杰尔家相熟、同为下级贵族的代理人登门,带来了一份和解协议。
不是道歉,不是慰问,而是一份措辞精准的法律文书:一次性支付一笔赔偿金,附带条款——放弃一切法律追诉权利。
叔父没有签。他把协议放在桌上,默不作声。
代理人好心地在旁边劝导。
格特鲁德在外面靠墙站着,听见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声音。
“别太天真了……上层贵族……”
“起诉没用……甚至不会有人知道……”
叔父还是没有签。
第三天,他收到了一封从帝国医学初等学校招生办公室发来的邮件。
措辞客气,格式正式,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缪杰尔先生,令侄女格特鲁德·冯·缪杰尔的入学申请经复核,因名额限制,今年无法录取,请明年再试。
随后,他又收到了就职部门上官的通话,对方暗示如果家事处理有困难,可以暂时停职。
——很显然,这是一种警告,对于上级贵族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小事。
叔父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子笔,在和解协议上签了字。
格特鲁德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把电子笔放下。
她没有问任何话。
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把那台从费沙带来的二手终端打开,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
她从数据库里翻出那份备考模拟题库,从头翻到尾,一页都没有看进去,然后她把题库文件从桌面上拖进了回收站。
窗外,奥丁的冬夜安静地铺满了整个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