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格特鲁德开始进入帝国贵族女子学校就读。
这是婶婶坚持的结果。
缪杰尔家虽然破落了,但帝国骑士的封号还在,按规矩子女仍有资格进入为贵族设立的公共教育体系。
婶婶在开学前把格特鲁德的校服熨了整整三遍,又把她的书包带子重新缝了一遍,然后对她说:“去了学校,不要怕那些人。你是缪杰尔家的女儿,和她们一样。”
格特鲁德没有告诉婶婶,她的同桌在听说她的姓氏之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另一个女孩做得更含蓄——开学第一周微笑着问她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听说“已经不在了”,点点头,此后再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过话。
格特鲁德只是套着儿童皮,内在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当然明白这是隐性排斥。
它不像霸凌那样明显,不会被老师注意到(甚至老师也并不认为贵族鄙视链的存在有任何问题),但它像老宅里那台时不时罢工的供暖系统一样,永远在背景里嗡嗡作响——不算严重,但你知道它一直在。
格特鲁德对此的应对方式是:该听课听课,该做作业做作业,课间休息时打开自己的二手数据终端看课外资料,偶尔抬头回答老师的问题,答案比教材上更精确。
两个月后,班上两个坐在后排的女生主动来找她说话了。
她们一个叫玛格丽特·冯·克莱因,另一个叫伊莎贝拉·冯·哈根。
玛格丽特的父亲是个边境星域官员,在边境做了二十年也没升上去;伊莎贝拉的家族曾经辉煌过,但到她祖父那一代就只剩一个空头衔。
两人在班里都属于那种“不会被欺负但也不会被重视”的存在——和格特鲁德差不多。
区别在于,她们更早学会了用笑容和沉默来保护自己,而格特鲁德连笑容都懒得应付。
“你上次在地理课上回答的那个问题——就是关于费沙自治领贸易路线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玛格丽特在午餐时主动坐到了格特鲁德对面。
“以前在费沙住过。”格特鲁德说。
这是实话。
玛格丽特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显然习惯了不去追问太多,这是在边境长大的人的本能——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知道得太清楚反而危险。
伊莎贝拉比她更开朗一些,但开朗里藏着一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