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顾月香住在园区家属院一楼。
门口种着两盆蒜苗,窗台上晾着洗净的玻璃瓶。她已经七十六岁,腰有些弯,眼睛却很亮。
进屋以后,她没有问她们喝什么。
只指了指桌上的两个空位。
“坐。”
档案员把副簿影像和寄存票照片放到她面前。
顾月香戴上眼镜,看得很慢。
看到“晚”字时,她抬头看向陈小满。
“你是她什么人?”
“女儿。”
顾月香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难怪。”
陈小满已经不再喜欢别人透过她看宋晚,但这次没有立刻发火。
“您记得她?”
“记得这一单。”
“二十年每天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记得她?”
“因为她们来取东西时,窗口已经要关了。”
顾月香说,冬至后第十天傍晚起了很大的江雾。渡船停航,候船楼里滞留许多人。她正准备锁寄存窗,有两个年轻女人从东侧门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很瘦,脸色发白,穿一件不合身的深色棉袄。
“她是不是宋晚?”陈小满问。
“她只说自己叫晚。”
“多大?”
“十八九岁。”
年龄对得上。
“身体怎么样?”
“走得不快。”
顾月香回忆,她递半票时,手指有些僵,像长时间受过冻。说话却清楚,先报仓格,再说暗语。
冬三本清。
一次都没有说错。
“暗语只有寄存人和取件人知道。”顾月香说,“她不是碰运气来的。”
“另一个女人呢?”
“比她年长一些,戴着围巾,提一只药箱。”
“什么样的药箱?”
“深褐色,木头的,四角包铜。”
顾月香抬手比了一下大小。
“她一直扶着那个姓晚的姑娘。取出纸包以后,也是她先检查外层蜡封。”
“她们打开了吗?”
“没有。”
“薄袋是什么?”
“几张照片。”
“您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