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婆婆从来不喝他们家的鱼汤。”
叶知味看着她:“那你为什么送?”
陈小满眼睫颤了一下。
“我爸欠了钱。”她说,“宋总帮我垫过一部分。他说我在店里干满一年,钱慢慢从工资里扣。我不能丢这个工作。”
这话说得很快,像早就准备好,又像怕自己说慢了,就会显得更可怜。
叶知味见过这种年轻人。
一半倔,一半慌。明明被人推到了墙边,还要嘴硬,说自己只是不小心站在那里。
“保温桶你打开过吗?”
“开过。”陈小满声音发紧,“我闻着不对。叶婆婆做鱼汤从来不腥,可那桶汤腥味很重,像冻过的鱼。我怕出事,就问后厨师傅,是不是弄错了。师傅让我别多嘴,说宋总交代过,汤凉了以后撒一点粉,腥味就压下去了。”
“什么粉?”
陈小满摇头:“白色的,装在透明袋里,没有标签。我没敢碰。”
叶知味垂眼,指腹轻轻压在食盒边缘。
没有标签的白粉。
杏仁味。
宋记鱼汤。
宋记青团。
外婆纸条上写着:先查春日青团。
这些事摆在一起,像散在案板上的碎骨。单看每一块都不算吓人,拼起来却隐隐露出一副早就埋好的架子。
“这盒青团为什么拿来?”叶知味问。
陈小满迟疑了一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宣传单。
宣传单上印着宋记门店的照片,还有几个醒目的字:
“春尝旧味,叶婆婆青团今日首发。”
下面写着开售时间,正是今天上午十点。旁边还有一句更扎眼的话。
“二十年旧案之后,失传老味终于重回老街。”
叶知味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几乎没有温度。
“他们倒是会挑日子。”
外婆尸骨未寒,灵堂的香还没烧尽,宋记已经把“叶婆婆”三个字挂上了招牌。哀悼是假,借死人做生意是真;敬旧味是假,把旧案重新按到叶兰因身上才是真。
陈小满急急解释:“我昨天才知道他们要这么宣传。宋总说,叶婆婆走了,四时饭馆也该有个体面收场。还说这批青团是按旧方做的,要让我今天穿着四时饭馆以前的围裙去店门口帮忙,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