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满说完那句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别扭,像是不习惯在人前软下去。眼泪明明已经滚到下巴,她还死死咬着唇,手里那只食盒被抱得更紧,指节白得像浸过冷水。
叶知味没有立刻安慰她。
她见过太多人在出事后哭。
有些是怕,有些是悔,有些是怕自己悔得太晚。眼泪本身不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人的,永远是哭完以后还肯不肯说实话。
“进来。”叶知味说。
陈小满迟疑了一下,低头钻进后厨。
后门被风吹得轻轻一晃,门轴发出一声旧木头的吱呀。凌晨的冷气顺着门缝灌进来,厨房里那点灶台灰的味道淡了些,反而显出食盒里一股甜腻的青气。
叶知味看了一眼食盒:“你拿的什么?”
“青团。”
陈小满把食盒放到灶台边,打开时动作很轻,像怕惊动谁。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枚青团。
颜色翠得发亮,绿得近乎不真实,像有人把春天揉得太用力,揉出了一层浮在表面的假光。每一枚底下垫着印花油纸,外头还贴了宋记的新标签。
——宋记春令限定,复原叶婆婆旧方。
那几个字印得很巧,字体仿旧,纸色泛黄,旁边还画了一只小砂锅。若是不认识的人看了,大概真会以为这是一段有来处的旧味道。
叶知味看着标签,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复原叶婆婆旧方。”她念了一遍,声音不重,“谁让他们这么写的?”
陈小满低着头:“宋明章。”
“你参与了?”
“我没有!”陈小满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厉害,“我就是在店里打杂,洗菜、包盒、贴标签。青团的馅和皮都是后厨师傅做的,我没资格碰配方。”
“鱼汤呢?”
陈小满嘴唇发白。
她又低下头。
叶知味没有催,只把《食案簿》合上,压住那张外婆留下的纸条。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屋檐滴水。
过了好一会儿,陈小满才说:“昨天晚上,宋总让我去后厨拿一只保温桶,说今天一早送来给叶婆婆。他说叶婆婆生前惦记宋记鱼汤,让我送到灵堂,跟大家说这是老人最后想喝的味道。”
“你信了?”
“我不信。”陈小满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