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去两人渐渐说上话了。
“他妹子发了高烧,”小瓷指了指青河,“阿生哥,你能不能帮他抓几副退烧的药?”
青河将钱袋里仅有的铜钱全都掏出来,递到吕生面前,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句话菁娘常常挂在嘴边。
吕生有些为难,可架不住小瓷的哀求,还是点了点头,跟青河说:“蔡先生待会儿要去拜神,酉时一刻你到这里来。”
青河点头道谢。
小瓷将青河递钱的手按回去,从怀中掏出一只叠得方正的绣花手帕,含羞带怯地送到吕生手里。
吕生接过手帕,脸红得像烧起来。
小瓷和青河回到霉水巷,屋里点着半截蜡烛,祖母躺在床上,身体已经凉透了。
今天要给孙家的千金抓药,小瓷有了回家探望祖母的机会,可是等她从医馆跑回家的时候,一推门只看见祖母倒在床上,怎么都唤不醒,她摸摸祖母的手,冰凉的,已经僵了。
小瓷在屋角一个破碎的墙砖下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里头是二两碎银,她将银子塞到青河手里:“这是我攒下来的钱,青河哥,你帮我把祖母葬了,立个牌位,免得我以后找不到她。”
青河捧着沉甸甸的银子:“你要去哪儿?”
小瓷只是哭:“青河哥,以后你要多保重。”
“是不是孙家为难你了?”
小瓷摇摇头:“这是我的命,瞎子叔算过的。”
这回小瓷只落了几滴泪,她很快收敛情绪,洗了把脸,拿走桌上的楠木药箱,里头是给孙家千金抓的药,她又看了一眼青河手中的药包。
千金吃的是人参果,他们吃的是路边草。
出门的时候,小瓷看到对门暗窑的老妈子穿了个大红袄子,倚在门口,脸上挂着一种讥讽的笑意。
小瓷知道她在笑什么,笑自己的穷骨气。
孙家入夜的时候向来不得太平。
果然,小瓷还没走到屋门就听见里边的人在发脾气,噼里啪啦的,不知道又砸了什么。
将装药的木箱子交给门口的丫鬟,小瓷硬着头皮走进去,刚进门,一个瓷瓶迎面砸到她头上,她就是见着了也不敢躲,不然被揍得更厉害。
“这不是孙家大小姐么?”孙家的千金阴阳怪气的,不拿正眼瞧她。
小瓷立即跪下,头几乎贴在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