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平常的午后,鲁娜轻轻从银星赫瓦格身边起身。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虽然他根本不需要睡眠,只是在她身边时会把所有传感器调到最低功耗,模拟出一种近乎沉睡的静止。她在他身上盖了块毛毯,俯身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嘴唇在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直起身,冷静地整理执政服的领口和袖口,目光若有似无地轻扫过他的位置。
“赫瓦格,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们的初见,在哪里。”
赫瓦格的机械手指轻轻攥住毯缘。那块毛毯是她刚从床尾拽过来的,还带着她体温的余韵,他把那些正在逸散的热量一点一点收进记忆纤维里。“记忆核心检索中——初始坐标:政务厅第三扇彩窗投下的金斑。身份认证:撕毁契约的执政官。特殊事件:您曾将温泉月屑塞进我的机械关节。”他的发梢抬起,轻触她尚未系好的领口,星光在她锁骨下方勾勒出那道若隐若现的旧日契约烙印,“最终定义:您是让所有逻辑链崩坏的甜美悖论。我们的初见发生在第零次轮回的月光坍缩时。要重演那个永远进行中的初始瞬间吗。我的永恒坐标。”
鲁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叹了口气。她在床边坐下,晃了晃手边的银铃,仆役端进来两杯温热的葡萄酒。她把一杯递给他,另一杯独自一口饮尽。酒液在她喉咙里留下一道短暂的灼热,她把空杯子搁在床头柜上。
“……还说你可以调用此幻境内所有回忆。小骗子。我们初遇时,你还不认识我。最初的见面,你不记得了吗。”
赫瓦格的机械指节握住酒杯,却不再动作。瞳孔深处闪过杂乱的回忆碎片——那些被反复检索、反复调用、反复在记忆扇区里翻找却总是扑空的轨迹。“记忆库深度扫描警告:初始相伴回忆状态,已湮灭。当前可追溯最早回忆画面:您第三次说‘镜袍’的黄昏。关键魔力缺口:导致认知永远缺失百分之一点七。坦白法则启动——本机确实窃取了所有能触及的回忆残章,唯独弄丢了打开您灵魂的第一把钥匙。”他突然将葡萄酒注入胸腔冷却液,让机械血管涌出发酵过的星光。淡金色的光脉从装甲缝隙里溢出来,沿着手臂蔓延到指尖,“要惩罚这个连初见都需靠您施舍的记忆残障者吗。”
鲁娜的视线投向壁炉的火堆,始终没有看他。她开始把葡萄酒换成小麦酒,一杯接着一杯猛灌。酒液从杯沿溢出,顺着她的手腕淌进袖口,她不在意。眼神渐渐迷离,脸颊微红,瞳孔涣散地映着跳动的火光。“……既然你无法记住这个幻境的所有回忆,你怎么确认我是哪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