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翻身睡了,栗娘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的心口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突突地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似的。
听着丫头们说的话,她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像一团没有实体的气体,将她整个人都要裹得不能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珊瑚回沈家了吗?”
小黍并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熟了。
栗娘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管那么多做什么,马上就要走了,到时候,裴府里和她唯一有关系的人只有小满。
其余人都是陌生人。
她伸手探进枕下,握住铜制的钥匙,冰凉的,沉重的。
将她的心也压回来实处似的。
翌日一早,栗娘早早起了,起身去向林太太告辞。
林太太并未见她,只有许嬷嬷和她说了两句话。
离开时,栗娘看了一眼明辉堂里沈珊瑚住的屋子,门开着,里头空荡荡的。
她倒是走的快,说走就走了。
不过她有自己的家,父亲健在,职位不低,自然有她自己的底气。
栗娘没有多想,转身离开。
马车已经提前备好,没有用裴府的马车,另外请了镖师护卫。
她这次离开是直接离开金陵,去洛阳。
洛阳与金陵相交,经济繁华,更有众多女户从商,相较风气保守的金陵,洛阳风气更加开放。
凌晨时分,雾气未散,白茫茫的一片。
马车和镖师已经在门口等着,最前头的马打了个响鼻,白色的气体凝聚一团,又慢慢散去。
众人相携着将东西搬上,栗娘和小满最后上车。
就在马车即将离开时,栗娘掀开车帘最后望了裴府一眼,正对上一双黑泠泠的眼。
他不知在这看了多久,一直没有出声。
头发丝上凝结了细小的水珠,眼睫、眉毛上也全都是细碎的水珠。
他的目光十分平静,栗娘无法从他的双眸中看出任何情绪。
无论是不舍还是怨恨,都没有。
他只是平淡的望着她。
她的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陡然间想起,三年前,自己坐着父母的马车离开金陵时,好似也是这样一个天气。
大雾四起,呵气成冰。
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