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太太责罚。”栗娘说。
林太太显然也没想到栗娘会如此坦诚地接受,沉默半响。
手中的佛珠再次转起。
“我原本,是愿意收留你的。”林太太慢慢说道:“当初走时,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栗娘闭了闭眼,当然记得。
她那时有多么嚣张,现在就有多么恐慌。
“记得……我说,此去达州……永生永世,与……与金陵裴家……”她齿关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再无瓜葛。”
“是啊。”林太太叹息一声:“你这样绝情,可在你父母入狱之后,我仍上书为你求情,你应当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小满。”
“是为了裴家血脉。”林太太纠正她:“你是灾星,你克死了你的丈夫公公,克死了我的丈夫和儿子,后来还克死了你的父母!”
“我……”栗娘猛的抬头,可对上林太太那双灰白的眼珠和咬牙切齿的表情,又让栗娘说不出话来。
她呜咽一声,一滴泪划过脸庞。
“太太,我没有……我不是……”
“你现在又来克引光了,接下来你要克谁?你还有什么亲人?你要害死小满吗?”林太太的恨意滔天,攥着佛珠的骨节用力到泛白:“我留你,是心疼小满没有母亲。可现在看来,你的命太硬,若再留下去,整个裴府都要被你克完!”
林太太很知道栗娘的软肋。
她说的话字字句句踩在栗娘的心窝上。
早在三年前,裴引良去世时,林太太也是这样诅咒谩骂她的。
那时的她刚死了丈夫,悲伤难抑,林太太又日日谩骂,好几次都伤心过度见了红。
大夫说,若再这样哭下去,孩子就保不住了。
于是栗娘便给达州父母去信,让他们来接自己回去。
那时的她和林夫人互相怨怼。
林夫人骂她是丧门星,娶进来一年便害死了她的丈夫和儿子,她也怪林太太不体谅她刚死了丈夫,腹中还有胎儿。
爹娘来接时,她简直走的要多快有多快,狠心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如今又回到林太太手底下讨生活,她简直如履薄冰。
并且因为丈夫、父母先后去世,她在达州也背上灾星的名称。
她原是不信的,此时却不得不信——她就是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