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
她从未想过,得到别人的爱慕是一件这样可怖的事情。
两人半响没说话,崖底下的风滚着碎雪呼呼响。
栗娘一向怕冷,此时没有了火炉子和大氅,怀中人又浑身冰凉,冻的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伤痛折磨的裴引光也有些意识昏沉,额上冒出汗,浑身却冷的没了知觉。
“嫂嫂,你知道我的。”他缓缓道,声音很轻,“就是我死,也不会让你落到那样的地步。”
栗娘的眼泪唰的掉下来,心防破碎。
她伸手捂住口鼻,尽力压制自己的委屈低泣。
呜呜咽咽的声音还是会从指缝间漏出来,再钻到裴引光的耳朵里,像一只只吃心的虫子,将他的心都啃食殆尽。
等哭完,栗娘又平静下来,道:
“小满年幼,她长大后也要嫁人的,若你我乱了伦理,叫她以后怎么自处?人家会不会说她以后也是这样的人?平白遭人防备警戒。我做了母亲,便不止是为我一个人而活,我必须得考虑考虑小满。你是她亲叔叔,她又是你兄长唯一的孩子,你就算再如何,看在你兄长的面儿上,看在你侄女的面上,也该放了我才是。”
这话十分现实,比之她方才胡乱说的害怕他变心这样的话更加真实。
裴引光知道,这才是她心底里真正担心的事情。
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栗娘搂着他的脖子在怀里,满满抚摸着他的头发,继续道:“引光,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然你不会对我有心却不逼迫我什么,甚至愿意为了我去主动寻好郎君。我十分感激你,可是我们两个是万万不可能的,求你,放了这个心思吧。”
相较于之前的理由,他尚且有反驳的余地,可她将所有的担忧说的这样明白,他忽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裴引光低垂着目光,嘴唇紧抿,不再说话。
栗娘也不说话了,她仍是紧紧搂着裴引光,为他取暖。
她也时刻关注了裴引光的状态,只要他有昏睡的模样,她立时叫醒他。
裴引光也一直坚持着不睡,可熬到半夜,他发烧了。浑身由冰凉变得滚烫,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山顶之上,那些贼人将裴引光与栗娘踹下山去,就算完成任务,当即就想离开。
却不妨沈珊瑚见二人跌落山崖,当即怒火大发,夺过匕首杀了一个,又一直拖着剩余几人一个也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