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引光还是发现了,用虚弱的声音无奈道:“嫂嫂别怕,快到地上了,你继续踩着我的肩膀下来就是。”
栗娘连眼泪都来不及擦,胡乱点了两下头,又踩着他的肩膀往下爬。
但因为天黑,山壁也变得漆黑一片,裴引光不得不多花些时间更仔细地看。
栗娘感受到他的身体也在颤抖,手臂上的血不知为何,此刻都还没停止往外渗,她每次踩着他的肩膀往下爬时,总能摸到他托着自己的胳膊上湿答答一片。
托的时间久了,她感到自己后腰应该也被鲜血浸透了,手掌上也一股铁锈味,攀在石壁上时滑溜溜的,她不得不在腹部干净的衣裳上用力擦掉鲜血,才又继续往下爬。
“引光,你怕不怕?”她颤着声音,抬头看向裴引光。
裴引光低头看了她一眼,明亮的眼眸在黑夜也发着光:“嫂嫂听实话还是假话?”
这会儿还有空说玩笑?她有些恼:“自然说实话。”
裴引光说:“不怕。”
他的声音很轻,像柔软的风拂过。
“如果和嫂嫂同死,那我也算终于有一件事是比兄长要幸运的。”
栗娘愣住了,她慌忙低下头去,装作没听见。
说完这句话,裴引光像没事人似的,依旧温声道:“嫂嫂,往那里站,小心些。”
栗娘低着头看去,咽了口口水,小心地往那里攀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看到崖底。
栗娘终于松了口气,攀着石壁的手指都发酸发软,僵硬的弯曲着。
裴引光率先跳下去,然后举起双手抬头对栗娘道:“别怕,往我怀里跳,我会接住你的。”
因方才他那样露骨的话,栗娘一点也不想要他接住,反正也已经到崖底了,这样高的地方,顶多扭伤脚。
她扭头往边上跳下来,却不妨裴引光还是扑过来接住她,两人都压倒在地,滚了一圈的雪渣子。
她立刻坐起来看他的胳膊:“没事吧?压疼了没?”
裴引光都有些感知不到这只胳膊了,疼的渐次失去知觉,连抬手都有些困难。
但他仍道:“没事。”
栗娘听他声音就知道,疼的嗓子都哑了。
她摸了摸他被血浸透的袖子,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又想掀开他的衣裳看看伤口。
“让我看看,还在流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