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娘自那日夜里,对上裴引光的眼神,整个人都似一盆冷水浇头上,清醒过来。
她原来很是喜欢裴引光对她的温柔体贴,更爱他时不时给她送的小礼物。
他那样年轻,正是好时候,又身披盔甲,掌兵权,威风凛凛。
让栗娘觉得,好似自己还是曾经那个宋小姐。
可那样情意绵绵的眼神,让她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回过神来。
他怎么会……他怎么敢……
她不敢深思,又不得不深思。
那日夜里试探过他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
他怕是有意,却尚未开窍,未曾想到那龌龊不堪的错乱/伦理。
但她仍旧开始与他保持距离。
虽不知他的念头何时升起,又是怎样升起,不重要了,如今重要的是如何打消他的念头。
自知道他的心意开始,她每日都痛苦万分,最爱的鲜亮衣裳不敢穿,他送的首饰不敢戴。
只要他一来,她就顿感腰酸背痛,头更是两个大,只祈求他快些走,吃她两遭冷落,再别过来。
可偏偏这人,像是看不透她的冷漠似的,每日里这样拒绝,来的却越发勤了,逼得她不得不躲到沈珊瑚处。
只有她在沈珊瑚屋里,他才坐一会儿就自行离去。
倒叫沈珊瑚奇怪起来:“引光哥哥来了,你怎的不去见见他?”
栗娘头也不抬:“日日见的,没什么稀奇。”
沈珊瑚笑:“只怕他去军营里头都没来咱们院里勤。”
这话将栗娘吓得魂飞魄散,只道:“想是来看你的。”
沈珊瑚撇撇嘴:“得了吧,他来看我屋里的老鼠都不来看我。”
“哪有,你是他的未婚妻,他自是来看你的。”
听了这话,沈珊瑚双手撑在下巴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八字还没一撇呢,太太原来日日催他点头,如今也不说了。他就该出家去做个和尚!哪有男人不娶妻的?娶我怎么了?我又不会吃了他。”
栗娘讪讪一笑,不敢接话。
等裴引光走了,她便回自己房里坐着。
多几次这样,连一向粗心的沈珊瑚都看出端倪来了:“怎么每日里他一来你就来我这?倒像躲着他似的。”
栗娘不敢说实话,敷衍道:“哪有,也没什么跟他好说的,不如来你这里做针线。”
沈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