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娘跨坐在窗棱上,夏日的夜风带些凉爽。
若是平常时分,坐在上面看着窗下的荷花与行人,那定然是十分惬意舒适的。
但若是预备跳下去,那就是可怖的。
她回头看向谢回舟。
少年闲适地坐在圆桌旁,倒了一杯茶。
见她望过来,隔空碰杯。
“下来吧,怕的脸都白了,逞什么强?”
栗娘不动。
“你不会想坐在这里,拖延到天亮等小爷自己走吧?”
谢回舟嗤笑一声。
“那你放心,今日不成,明日爷再来,明日不成,后日爷再来。”
他笑得像只狐狸,“爷就喜欢看你死犟着的样子,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听了他这话,栗娘咬唇,知道这楼是非跳不可。
其实她根本不是个死犟的人,相反,她非常会审视夺度,若是没有女儿、没有裴家那好日子吊着她,她保准就从了。
这少年说拿八百两就能拿八百两,家世定然不差,跟他睡觉自己也不亏。
但实在是——妓子与贵妇的区别太大。
由不得她放纵自己。
既如此,那便跳吧!
她咬咬牙,将另一只腿翻过去。
晚风将她披散的墨发吹起,单薄的纱衣什么也遮不住,裙子飞扬着,若隐若现露出白皙的脚背与纤细的小腿。
谢回舟眯着眼看她。
一咬牙,一闭眼。
她松了手,纵身往池子里跳去。
像只疾冲的燕子,直直地坠落在池中。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混沌一瞬。
就在这时,她恍惚听到一声尖锐的“娘——”
随着她下水的扑通声,另一侧也传来一个扑通声。
一只大掌将她纤腰紧紧搂住,灼热的气息笼罩了她。
意识渐渐消散。
她恍惚间想,是不是跳早了?
随着那道身影轻盈如蝴蝶般果断坠下,谢回舟原本好整以暇的表情瞬间破碎。
不敢置信她居然真的跳了下去。
他有些羞恼,又不好违背自己说的话。
捏着茶杯的手骨节泛白。
他有那么差么?
还是她果真是个贞洁烈妇?
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