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楼白日里是一座正经酒楼。
前厅的台上,姑娘穿着轻薄,纤指微拨,低眉垂眼,流畅的琵琶声便从指下流出。
台下的客人们桌上一盏茶、一碟花生米。
夏日的下午,躲了烈阳,听着美人弹奏琵琶曲,坐在那里昏昏欲睡,
栗娘从后方的楼梯下去,一路走到院中。
现在还未到正式接客的时候,除在前厅伺候的女孩儿,姑娘们多在睡午觉。
后院里十分安静。
穿过晾晒衣服、被套的竹架,一路快步进到后廊的屋内。
里头三三两两躺着几个女孩儿。
栗娘走到最里面,那里躺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小脸睡得通红。
“小满,小满。”
小满迷迷糊糊睁开眼,正想喊“娘”,便被她的食指拦住,
“嘘,别说话,穿上衣裳跟娘走。”
听见这话,小满瞬间清醒。
她蹑手蹑脚地掀开薄被爬出被窝,配合栗娘将衣裳穿上。
穿好衣服,栗娘将之前藏好的银子塞在怀中,抱着她出门。
她原本就计划过逃离天香楼,一直没等到机会。
但如今不能再等,晚上云英谈好的“买家”就要来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而且正是因为她没有计划、没有准备,逃跑时才不容易被发现。
下楼时,她已经看过云英的位置,她正在前厅与客人调笑。
必须尽快抓住这个空档离开!
走到后院,守门的婆子也在这样的午后昏昏欲睡,声嘶力竭的蝉鸣声更催人好眠。
一眼都不敢多看,正欲迈过门槛,一道声音传来。
“李李,你去哪儿?”
“李李”是栗娘取得假名字。
这道声音将栗娘吓得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是云英。
她年近四十,脸上的白粉刷墙一样,几乎看不出本来面貌,一双眼睛时刻咕噜噜地打量着人。
穿着薄衫,一手拿着团扇,不紧不慢地站在阴凉处看她,不知看了多久。
栗娘心中一紧。
她方才从屋里出来时,明明看见云英在前厅坐着,怎么转头就到后院了?
但此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立刻找好借口,将事情推给小满。
“小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