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听错了,微张着嘴,下巴都快掉下来。
“怎么?出去一趟,耳朵也聋了?”李尉更清楚地道,“我说魏九娘和方度一块跑了,二人在马上还约了亲事,甜甜蜜蜜,风光无限呢!皇上闻信急火攻心,烧了整三日。满朝文武都等着看笑话。此前他二人只在黄龙山见过,黄龙山上的事皇上全权交由你去办。你自己说,这口黑锅该由谁来背?”
王湛一下子全明白了。今日李尉为何叫他洗脚,又为何用昔日恩情敲打他。他想拿他的命去堵窟窿。可王湛还一点也不想死。
“儿子……儿子还想见见皇上。”王湛赶紧将李尉的脚安稳放下,跪到一旁,磕头道:“再怎么说,儿子伺候皇上这么些年,就是条狗,也舍不得主子。就请干爹让儿子给主子磕个头再走吧。”
李尉穿鞋站起来,“人之常情,想去就去吧。”
王湛给李尉磕了最后一个顶响亮的头,起身出屋,正要朝金銮殿走。可一出来就傻眼了。屋外没有高矮儿子,也没有任何他的随从,全部站着的都是李尉的人。地上淌着明亮粘稠的血,倏地一下,王湛的鼻子里灌满了不祥的血腥气。
一根绳自后勒住了他的咽喉,脸憋成了青紫色。他挣扎,蹬腿,手卡在脖子上左右拉拽,可没等一口气喘出来,人就瘫软在地上了。
“奸夫淫妇!奸夫淫妇!”
周天佑欹倚卧榻,边看奏本边骂人。他亲手提拔的魏九娘和他亲自下令斩杀的方度成了同路人。这是要他承认自己识人有误,还是要他承认方度的罪名是子虚乌有?
若是放方度回了京,那一万三千三人的事情就是纸包不住火。现在以薛南絮为首的老臣因为他同皇后不睦,就已经在明里暗里地指摘他的错处了。这要是再多上一记人命债,他还要不要活了?
李尉刚处置完王湛,进暖阁来给周天佑递参茶,安慰道:“主子莫急,王湛已经认错了。”他放下茶碗,自袖子里摸出张罪状,其上有死去的王湛被人压着才按下的红手印。罪状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将他如何向周天佑举荐了魏九娘,又如何对魏九娘和方度的奸情知而不报都说尽了。
话是李尉编的假话,但按了红手印就是真话。
有了这张罪状,周天佑就被摘干净了。如此方度也能继续被追杀,而且勾结逆臣,罪加一等,更要狠狠地杀。
军令一道接一道,催命似的地往南下。
方府门前的灯笼,刘志换了又换。灯笼照得门前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