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气和栾安大不一样,出了正月,见天都在闹沙尘,入夏也没能好转。
严重时黄沙扬天,照面都看不清人脸。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大臣们又要上朝了。
魏九娘跟在诸官队末,今日穿的是御赐的销金紫锦袍,头上戴圆头雀尾翠玉簪。队伍里三五官员扎堆,窃窃私语。少有落单的也是揣手打哈欠,一副困顿样。
司礼监小太监点过卯,身后跟过一大太监来,大太监比小太监足高了一头,叫人将小太监挒到一边去。
大太监道:“魏九娘,上前头来!”
夜幕下,风沙里,众官员皆噤声回头,想瞧瞧皇上不远万里从栾安寻来的宝贝将才到底是何模样。
魏九娘脚步沉稳地走过来,揖礼道:“臣在。”
“陛下口谕,让你先进去。其他人继续候着。”大太监侧身拂了拂灯笼上黄土,带她往里走。
白玉阶,金銮殿,殿内宫灯长明,威严森森。当值太监们在缠龙金柱旁依次列队,瞅着大太监过来的方向开了旁间暖阁的一扇门。
暖阁里冬暖夏凉,冬日能烤地龙火,这会炎热,又能拉风扇鼓凉风。屋内的太监们拉动拴绳的扇子呼哧呼哧响,累得满头是汗。
太平帝周天佑悠哉地坐在榻上喝早茶,空气里一股红枣参姜味。
他今年三十岁,正当壮年,照理说不应当伏天进补。但魏九娘来京这几日打听过,当今圣上膝下无子,似乎还有缺津少眠之症,身子也一般。
也是出于此故,自新帝登基以来,朝局始终不稳。南北战乱频发,朝臣各怀鬼胎。去年有几位追随晋王的老臣试图弑君篡位,党羽被周天佑斩了个干干净净。
此后周天佑像是害了疑心病,又是调兵削藩,又是清算先帝肱骨臣,搞得登基一年,京城里除了三万禁军,一点富余的兵力都没有。越如此,他便越心慌,越心慌,就越想派兵对付敌对势力,如此成了死循环,实乃兵家大忌。
近来的圣意也颇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无论是将亲信王湛远派,还是提拔魏九娘,都是身边实在无人、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选。
魏九娘进来跪拜,周天佑叫人赐了座。
她来面圣前,已托王湛递折子吹过耳旁风,说她手上有在栾安查到的通倭名录,上通京官。上朝之前,周天佑先召她来,在她预料之中。
周天佑靠在小茶案上问:“说说通倭的都有哪些,都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