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方度走了,临别只给魏九娘留了一封信和一份京中官员名录。
名录上标好了哪些人与方洵交好,可信,哪些人是不可信的,需防,自上而下,三十余位,皆是要员。
单看那份名录,魏九娘已能想到京城的水深火热。
转眼间除夕已至,山里山外鞭炮轰隆。魏九娘往年也不喜欢热闹,今年更是一个人坐到山顶,就一壶酒,望着官道过年。官道上不时有车马行过,有兵有匪,亦有百姓,个个面带喜色,客客气气。仿佛新年一到,去岁的种种恩怨全都一笔勾销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啊。她仰头饮酒,但闻霜会跑了过来。
“大当家,你怎么坐这儿?十娘喊你吃饺子。”霜会坐到她旁边。
魏九娘从石头边拾起一把木剑,剑柄朝外递给她,“去耍套剑我瞧瞧。”
“啊?”霜会背过手,表情难看得很,天晓得大当家怎么知道她会剑的。
魏九娘又递了递剑,“黄龙山的探子又不是摆设。我耳朵也不聋。”
霜会接过剑,心里道了句该死,也不知哪个嘴快的将方度教她剑法的事传给大当家了。她练起剑来,但怕魏九娘怪她偷学武功,每招每式都故意收了劲儿,装作不太会的样子。可谁知越是这样,反而同方度平时的力道越像。魏九娘看得出神,全程都没打断她。
一套练完,魏九娘收回她的剑,“回去吧,吃饺子去。”
旁的什么也没说。
霜会懵懵懂懂地跟下了山,现在又疑惑起魏九娘明明早知道这事,为何却偏等到方度走了才问她。
好像也不是问,只是看了看。可不过这样,九娘心情似乎就变好不少。这个方度,还真有两下子。
“鹞子,怎不回家去?”魏九娘瞧他杵在自家门口,“松云斋来信了?”
“没。三当家让送点吃食过来。”鹞子将挎臂的篮子交给霜会,待魏九娘进了家,又拉住霜会,拍拍篮子底下,“给你的,你自己偷偷拿,莫让人瞧见。”
霜会觉得他这几日甚怪,好似总想背着人给她点东西似的。但他二人都忙得很,几乎没什么独处的机会。
霜会伸手往篮子底下掏了掏,摸到些书册,才想起鹞子要给她买书的事,“什么东西啊,非赶在年前给。哪日天亮了再给就不成?我晚上还陪芸会点灯笼玩呢,哪有工夫学东西?”
“今日不学就先放着,等你有空学。反正不能放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