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鹞子是干探子出身,自然知道探子们的眼力有多强。过年了,山上要团圆,松云斋那边,各路探子们也要被温烟水召回来吃团圆饭。要是被人发现他藏着这等春宫图可就完蛋了。
他说完,跑远了。
霜会最讨厌故弄玄虚,远瞧着他撇撇嘴,这才进了家。
高高的土楼里挂起了红灯笼,一阵风来,驱云散雾,灯笼光照得天都要亮了。
要招安了,大家都知道这是在黄龙山上过的最后一个年,所以饭吃得格外久,彼此的话也格外多,地窖里的陈年老酒都被翻出来,各家喝酒吃肉烤火比武,好不热闹。魏九娘回家倒没怎么凑热闹,简单吃过饭就去了祠堂。
按照以往的招安令,诏书一下,全山的人便要各奔东西。除了体有残疾、不便远行之人准许留在山上继续耕作补军粮以外,其他人要么到外地充军,要么从良谋生,但不许再聚一块。只有将一山的人打散到天南地北,才能保证大家日后不再作乱。
她在山上待不长了,最后的时光就想待在祠堂,再问问前辈,也问问菩萨。
立春以后,万物苒苒。
招安令下来的第二天,栾安知县亲自过来点了五十匹马,往后都是朝廷的马了。又点了两地窖的番薯,往后也是朝廷的番薯了。朝廷给每个人发了新户籍,近的就在附近两县之外,远的要连跨三省,好在奖赏颇丰,各人又发了额外的盘缠。只不过规定从家带的物什要按斤两登记,不可带多。
十娘一家的包袱逾了规定,只得将芸会的小食盒也扔下了。小娃娃边下山边哭,泪痕在脸上都快淌成河。
栾安知县朝她啧啧两声,“傻丫头,哭什么?改匪归良,这是多少人修不来的大福气。你这点破蜜饯有何好吃的?出去了叫你爹娘带你吃米吃肉。”说完自她小食盒里拿出一块杏干,塞进嘴里,咂么咂么一股土气,又吐了,“真够难吃。”
小孩子听不懂好赖话,只瞧见自己蜜饯落地了,这下更是哭得震天响。十娘只得捂住芸会的头,带她快点走。张岭在后头扶着秋姑,也紧赶慢赶。
山脚下,魏九娘给一家人备了马车,马车要赶去渡口,随后一家乘船,再往北上,到姑苏落脚。魏九娘又给十娘带了一笔钱,是她近几次恩赏攒下的私房钱,足够一家人到地方开店买宅子。
魏九娘先假装与一家人同行,直到上船给完银票,才让船家挑了个隐蔽地方停船,一个人跃下船来,再行道别。
秋姑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