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堂内,方度双手撑身,垂头跪着,像条不住发抖的落水犬。
“不是跑了么,怎么又回来了?”王湛坐在太师椅上问。
“犯病了,就回来了。”
“哎呦呦,你说说,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呐。给他拿药去,可别真死这儿了。”
高矮儿子一人端水、一人拿了药丸来,掐起方度的脖子就往里灌。药是下去了,可方度呛咳起来,整个人匍匐在地,头发散乱地搭在脸前,发丝下的脸颊通红。
“知道自己身子什么德行,就该早点答应去平乱。早点答应了,一路上有人照顾着,身子也早好了。”王湛喝好了茶,从袖子里挑了串佛头核桃木来盘。
魏九娘不说话,也不能做什么表情。要是这会被王湛瞧出不对来,这几日所有人的努力都是竹篮打水。
她只是盯着方度看,确认是他。明明一眼就能断定的事儿,她却反复看了十来遍。她想应该是他,又希望不是他。演算占据了整个脑子,头皮绷得像上了弦的弓。饶是她刚刚趴下等打,心里都没这么紧张过。那些紧张在喉咙里打着滚,但又必须生吞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瘦了啊。”王湛看魏九娘说,“这十日打得不错。既然人回来了,就接着打吧。犯了病还知道自个儿回来,这是怕死着呢。怕死之人也怕疼,再打打总能打服的。”
王湛站起身,朝魏九娘意味深长看了眼。
这事换作旁人他便不想给机会了。可魏九娘才抓了锦衣卫这么大一个把柄,这是多大一个礼送到了皇上心坎上,再怎么说他都要给点好处。不然等日后进了京,不知多少人想要拉拢她,那时候再下手便晚了。
“魏九娘啊魏九娘,你这官运是真不错。”王湛都瞧乐了。
魏九娘客套道:“都是托您洪福。您要不来,这人还寻不到呢。”
王湛被捧,乐得更甚,“不是那回事儿,老天照顾你呢。原以为你那招安令还要再等等。谁知道老天看不下去了,硬往你怀里送。且再打上十日吧。十日后咱家再来瞧瞧,盼着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王湛带人离开,将思过堂打得鼻青脸肿的锦衣卫也带走了。
魏九娘送完人回来,茶堂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好奇方度是怎么回事。
怎么跑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一个个探头往里瞧,十四娘赶都赶不及。屋内,十娘在给方度诊脉施针。方度应付完王湛就昏了,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