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十娘才扎了两针,刚喝下的药就从他嘴角淌出来。
药喂不进去了。
十娘让人去将门关上。她要给方度扎生死穴道回阳针,扎下去能好好喘气就能活,上不来气就是活不了。事成之前,谁也不许看。
门徐徐碰上,窗子也扇严实,茶堂内漆黑一片。
魏九娘从人群里挑出鹞子来,“去把三当家喊上来。”
“这时辰……松云斋正忙……”
“多忙都过来。八百里加急地给我赶过来!”
……
“翻山越岭,二十里路,走了整整一晚上。原是要到松云斋找我的。可耐不住他体弱,边走边咳,还跌了几跤,等撑到栾安,时辰已不早了。他怕赶不上王公公的车驾,这就直奔黄龙山来了。万幸万幸,他知道条回山的小路,没叫王公公的人提前逮住,真逮住咱们这计策可就露馅了。”
温烟水也是才将事情始末查清楚,摇着扇子浅叹连连,“他师父同他一块来的,原是要骑马捎他,可他嫌官道慢,硬要走山路。天黑路绕,没多久就走散了。外加他师父身上佩剑,路上还被官兵盘问了会,里外里又耽搁不少,这会还在来黄龙山的路上呢。”
魏九娘留在茶堂外没有走。十娘一刻不出来,她便一刻不想走。
日落月升,繁星点点。
佟文举、刘志和十几个家仆在温烟水安排下秘密上了山。魏九娘以前不认识刘志,简单问过才知道身份。
刘志毕竟是大户人家管家出身,即便进了匪窝,也是言谈得礼,分得清轻重缓急。这会不是同魏九娘争辩谁对谁错的时候,也不是分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把方度先救回来。
“这山上哪里能熬药?无虞的身子我最清楚,有副药现在必须喝。”佟文举心急如焚地放下药箱来。
“有厨房。”魏九娘命人带他们去。
佟文举走远,刘志才同魏九娘解释:“我家公子虽然从小体弱,但是个不服输的主儿。从前江湖上有个‘醒神散’,武夫负伤时若还要跟人比武,便吃上一点,吃一回能撑三四个时辰的精神,但事后身子常虚亏,得立刻服补药来救,药没跟上的话,大睡不醒两三日都是常事。公子每逢大事儿就吃,昨夜也是吃了这个,才能撑到这会儿,现在进补已有些晚了……”
刘志揩了揩额间汗,半是说给魏九娘,半是自我安慰地道:“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