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家不为家”。
想到六娘七娘和爹爹。
她在栾安这么多年,知道得不能再清楚,有多少场败仗,多少条人命,最后都该算在这些汉奸狗贼的头上。朝廷花重金才养了几条凶犬,最后不知道咬敌人,全去咬自己人了。反倒是同她一样抗敌多年,苦守前线的兄弟姐妹们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连一纸招安令都要用人命来换。
天理何在?王法何在?人间正道,又在何方?
……
方度又做了挺长一个梦,梦见害他爹爹的歹人下狱挨了打。
梦醒时人在陌生客栈,身边是佟文举和家仆们。
方度想起身,但碍于服了迷药,此刻只觉头痛欲裂,晕晕乎乎。
佟文举扶他坐起来,“无虞,你瞧瞧这是谁?”
方度往佟文举身后看,瞧见方府的管家刘志。
刘志自方度出生便在府上做事,如今二十余载,已是个土埋半截的人。方度记得爹爹刚出事时,刘志头发还是黑白相间。月余不见,青丝已全变华发了。
“刘叔。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方度还恍惚着,忽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过去。
刘志带着哭腔道:“一听说佟老要来救公子,奴便想法子跟来了。但奴这一路行进不便,昨日才寻到你们。奴来晚了,让公子受委屈。”
方度松开他,定了定神。刘志腿上有旧伤,行路慢,行山路更慢。栾安这么难走的地方,刘志都跟过来了,这是过去多久了……
“这是哪儿了?”方度掀开被子,欲下床,“这不是黄龙山,这是哪儿了?”
一屋子人都以为方度魔怔了,刘志更是紧抱着他不放,“公子莫吓老奴了。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黄龙山那鬼地方吓死人,这辈子千万莫去第二回了。”
“不成!”方度挣开他,自己站起来,奈何昏睡太久,一时没站稳,一个马趴跌在床边,“我得回黄龙山去。你们这回将我带出来,跟魏九娘打过招呼没有?”
佟文举道:“无虞,不是我们带你出来的。是那魏九娘将咱们放出来的。”
“不可能。我还有事情没同她说清楚呢。她怎么可能放我走?”方度扶床又起来,胸口闷得难受,眼前也黑了一瞬,视野再亮时,只觉天旋地转。
“是被放走的。”佟文举还同他解释,“那女匪还算有些江湖义气在,知道你爹爹的事有隐情,便将咱们都放了。是她的人赶马车将你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