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度是被铁链子拴来的。上了趟黄龙山,人没服软不说,铁链先没了,魏九娘没办法和王湛交代。
黄龙山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木匠也有铁匠。铁匠那儿囤了不少铁链子,有跟倭寇抢的,也有以前仿着打的。
魏九娘在铁匠这里挑了条和方度以前那个差不多粗的铁链,提上又带他找木匠。
铁链好找,但诏狱里的桎梏不好做。这东西一晚上打不出铁的来,魏九娘就想拿木头的充个数。
方度进了木匠的屋,将狐裘大氅微微敞松,坐到木匠对面的板凳上,由着木匠给他量手腕、脚腕。
雪白的手腕朝上一亮,当中爬着道脉络明显的青筋,青筋旁是诏狱里落下的血印子,这会结的痂都快落了,一半还是猩红血色,另一半是新长出的粉白嫩肉。一道疤从手腕蜿蜒向上,约莫通到大臂去了。
魏九娘站他身后,正盯那道疤痕看。单论这打的力道和狠劲儿,锦衣卫可比她厉害多了。可皇上的口谕却说,锦衣卫里有人包庇他。他方度到底是个什么人,身子虚成这样,还能自诏狱严刑和圣上猜忌两相夹击之间单枪匹马地挺到黄龙山上来。
她正想着,方度抬起头,将她凝神看疤的模样全瞧见了。
魏九娘收回视线眨眨眼,出屋站到木匠院子的雪地里,仰头望天井。今夜月明星稀,天空晴朗。这样的好日子再多几日,山上的雪就能化了。到时等山里的野兽跑出来,她还能给秋姑捕些山鸡野兔来补身子……
她想了好些有的没的,近的远的,全是故意为之,就为了少想点方才那条疤,也少想点方度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方度才跟木匠一块出来。
那木匠先说:“大当家,这东西磨出来要两个时辰,再跟这铁链楔上,最快也要明早了。好了我就给你送去。”
“倒也没那么急,要给宫里人瞧的东西,得磨仔细点,两日内送过来就行,尽量别带刺,大小也合适些,莫叫人笑话。”
这话木匠听得都疑惑。宫里人笑话桎梏做什么呢?她这哪儿是给人打桎梏,这是打镯子呐。
但魏九娘没解释的意思,说完自他院里打量一周,又问他:“今日还有要抱去祠堂的没有?”
木匠点头“哎”了一声,回屋抱了三块牌位来,稳稳递到九娘怀里。其中一块上刻着六娘的名。
魏九娘同木匠道了声辛苦,将刻字那面护在胸前,抱上牌位往回走。
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