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度连挨了三天打,渐渐摸清了魏九娘的习惯。
她每日寅时就能起,来思过堂瞧他一眼就去巡山。巡完山太阳也出来了,竹影映窗棂的时候,她就又回来了,这回才带着鞭子来。
她喜欢穿一身窄袖白袍,腰间缠锃亮深红的牛皮带,鞭子就经常别在那儿。九道鞭足有一人多长,要用手挽十二圈才能别得住。
每逢她收鞭子,方度总盯着她手看。她那手指纤长灵巧,又绷着劲儿,缠鞭子像在剪烛花,每下都是一阵风,屋内烛火跟着摆动,热气都吹到方度脸上来了。
明明天还这么冷,方度自己却觉得热。
魏九娘从不多说话。主动问他的话也不过是“去不去平乱”。
方度说“不去”,连说了六遍。
第三日,第七遍。
方度问她:“你有家人吗?”
魏九娘脸上迟疑,没有说话。
“要是哪天皇上叫你领兵对付自家人,你干不干?”
魏九娘还是没说话,但这次鞭子都没收完,转身就出去了。
方度昏睡一整晚,次日醒来,嘴里干巴巴的,嗓子也哑得要命。地上的竹影已经很清楚了,可魏九娘还没有来。
“你们大当家呢?”方度朝几个盯他的人问。他想总不能才打了三日,就不管他了吧?她还要不要她那赏赐,要不要立功了?
屋内一山匪打着哈欠问:“你身上疼了?大当家说,疼了就给你喂药,其他的一概不管。”
“她人呢?”方度跟没听见那人说似的,还问。
“见她男人去咯!”说话那人口音重,才说一半,就被旁边另一人削了脑袋,又怒目瞪那人道:“打我作甚?”
“大当家的事也敢议论,我看你是活腻了。”那人扯着他衣领,拉到外头去教规矩。
“喂,你疼不疼!”还在屋内的人问方度,“疼了喝药,不疼就把嘴闭上。”
“她男人?”方度愕然,“她成亲了?”
思过堂内没人答。方度也没指望他们答。
也是奇怪了,这几日魏九娘抽他的鞭子只多不少,疼却不如第一日疼了,就和她那日打他那巴掌似的。
真叫方度吃不消的不是她打他,而是她磨他。
她身上有股香,不是京师盛行的胭脂香粉味,像是松香,又像竹香,嗅来仿佛置身天涯海角,人间仙境。嗅不到身上就像蚂蚁爬,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