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转身又出屋。
山上的晚饭吃的简单，以前就是粥饼。前年大旱，稻谷难生，山上补种了番薯，现在偶尔也烤番薯吃。
魏九娘没留家吃，拾了两只烤番薯就去寻霜会。
霜会才跟十四娘练完武，这会热得发梢都淌水，穿件单衣又跟魏九娘巡山去。环山一路，魏九娘给她讲山上关卡，哪里视野好，哪里适合埋伏，哪里能藏身。这些话霜会早听得耳朵起茧，但魏九娘还是不厌其烦地教。
最后俩人站到黄龙山顶，霜会练鞭，魏九娘就坐旁边石头上，望着山下出神。
霜会练累了问她：“大当家，你在看什么呢？”
“看官道。”魏九娘话不多说，“还记得哪个是官道吗？”
“不就是运粮行军，跑八百里加急的那个官道吗？”霜会有点不耐烦，“那有什么好看的！”
魏九娘不辩驳也不解释，岔话道：“你饿不饿？番薯我还有一点，饿了自己拿。”
她把自己掰了一半的番薯放旁边，拿出火折子点着火把，手举着火把继续打量山下。
霜会是饿了，坐到魏九娘身边饿狼似的啃起番薯，但才啃两口，又觉不对，问她，“你怎么连一个番薯都没吃下？我吃了你可就没的吃了。”
“我不饿。谁长身体谁多吃。”魏九娘还盯着山下看。
霜会没脾气了，安安静静地啃红薯，也跟她朝山下看。
魏九娘一日要巡两次山，白日带的人多些，夜晚就只带霜会来。近几日每回过来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方向，跟霜会话本里瞧见的望夫石似的。
但霜会知道九娘没成家的念头，至少在招安令下来前是不会有的。她和魏九娘交流不多，看她那心思只能靠猜。日子一久，霜会亮堂的嗓子都要憋哑了。
其实魏九娘自己都不知道自何时起变得不爱说话了，是从她当了这个说一不二的大当家开始？还是从她身边亲友一个个离开开始？又或者两种原因各有一点。
总之少跟人交点心，给那人上坟的时候才不会太难过。
她肩上担着太多人，太多命，没那工夫难过去。
她望官道望了一月余，雪下了停，停了又下，厚实的白雪掩灭踪迹，将天地染得白茫茫的。终于有天，放哨的鹞子从官道上骑马回来了。
黄龙山有自己的一批探子，大家各称代号，互通暗语，因为扎根栾安的时间久，比卫所的探子还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