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娘的娘叫秋姑,年轻时有收养孩子的嗜好,恰逢战乱孤儿多,一口气就收了十四个。
后来病死几个,战死几个,现如今连上九娘,只剩下四个。
九娘上头有个五哥,小时候不服管,和爹爹闹得凶,早早自立山头去了。下面两个妹妹,十娘十八,十四娘才及笄。
六娘和七娘走了,十娘和十四娘顶上她们的位置,一个管粮账,一个管练兵。山中的日子有条不紊,瞧着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只是山里再挑不出功夫出挑的同魏九娘巡山了。
魏九娘常带霜会在身边也是因为这个。要是哪天自己和妹妹们也走了,山里总得有个扛事的。
今日一回山,魏九娘就叫霜会去校场找十四娘练鞭。自己同十娘回土楼。
黄龙山地处偏僻,只在山谷有条养活庄稼的小溪。山匪窝就在此处。大家开垦了梯田,建了避风挡雨的四方土楼,一家十来口常住一块。
十娘已经成亲,夫君叫张岭,早年是个读书人,后因战事吃紧,张岭报国心切,正逢募兵,便弃文从武,做了个小兵。有回打仗,张岭受了重伤,被略懂医术的十娘救活了,后来渐渐和十娘处出感情,顺理成章就给人做夫君了。
十娘白日要算粮过账,给人医病,忙得不着家。张岭不练武的时候,就回家烧饭洗衣照顾老小。
今日也是张岭在烧饭,魏九娘大老远就闻见饭香。
“大当家回来了。”张岭正拿锅铲在露天草棚里搅锅,锅内火候正盛,热气腾腾。
灶台底下还蹲着个披斗篷的小女娃抓雪玩,眼见一口雪就要进嘴,张岭赶忙又去抱孩子。十娘便接过锅铲继续翻搅起来。
“娘今日好点没?”魏九娘问张岭。
“午后下地走了会,说想吃菜粥,我正给娘熬粥呢。”
听张岭说完,魏九娘推开秋姑的屋门。夕阳照床头,映出妇人苍白的脸。
秋姑阖目,这会又睡了。
魏九娘没扰她,独自到屋角收拾炭火盆,让火再旺点。
秋姑自前几年身子就不好了,今冬阴寒,旧伤又复发,腰腿疼得经常下不了床,全靠十娘的止痛药吊口命。魏九娘下山打听过,这病要想养利索,最好还是搬去北方住。南方湿气重,吃再多的药也不顶事。
可这身匪名不除,她娘一辈子也不可能踏出栾安县。
魏九娘把秋姑瘦削的手藏进被里,心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