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秋节宴。
酉时未至,各家的车马已经将宫门外的甬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伴随着一声“皇后娘娘到——”,身着皇后礼服的赫连明珠出现在未央殿门口。紧接着,殿内的目光霎时扫了过来。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饰的轻慢。
赫连明珠神色如常,在宫人的引领下入了座。
崔令仪的位置在她斜对面,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宫装,头戴赤金衔珠步摇,通身明艳大方,甚至有些喧宾夺主。
伴随着宴席开始,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裳的女子走出,向着赫连明珠和崔令仪屈膝行礼,开口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臣女久闻燕国女子尚武,个个弓马娴熟、不让须眉。今日佳节,不知皇后娘娘可愿让我等开开眼界,一展燕国巾帼之风?”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字字带刺,赫连明珠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她端起桌案上的酒杯,轻啜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看向殿中那位水绿衣裳的姑娘。
这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眉目清秀,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世家贵女特有的矜傲,倒是和以前的她一般无二。
“这位是……”赫连明珠微微侧首。
碧桃会意,低声禀道:“公主,是淮安侯家的嫡孙女,谢婵。”
“原来是谢侯家的女儿。”赫连明珠顿了顿,继续道,“淮安侯镇守南境多年,威名赫赫,本宫虽身处宫闱,亦有所耳闻。常言道虎父无犬女,谢姑娘出身将门,想来武艺也是不俗的。”
她放下手中酒杯,微笑开口:“今日佳节难得,既然谢姑娘有心一展风采,不如便由你来为大家助兴如何?”
这话落在谢婵耳朵里,她面色不由得一变。她好歹是淮安侯的孙女,怎么能跟个戏子一样给这些人表演?!
“中秋佳节,花好月圆,讲究的是一个团圆喜乐。若是动刀动剑的,未免冲撞了明月清辉,倒辜负了这一桌好酒好菜。”崔令仪突然开口,解了谢婵的难堪,又看向赫连明珠道,“依臣妾看,今夜月好人团圆,不如让各家的姑娘们各展才艺,抚琴作画、吟诗起舞,既应景又雅致,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赫连明珠并没有刁难谢婵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
“贵妃说得有理,那便依贵妃所言。”赫连明珠看向在场众人,轻声道,“既是中秋佳节,便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