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赫连明珠站在院子里,看着天际最后一抹余晖从屋脊上落下。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碧桃走到赫连明珠身畔,将一根簪子递给她,低声道:“公主,余嫔说,她目睹了皇后娘娘被两个人勒死后吊起的过程,这是回程途中,其中一人遗落在路上的发簪。”
赫连明珠接过碧桃手中的簪子,眼眸微微眯起。碧玉兰花,银质簪身,这个样式她不陌生。
她隐约记得,沈氏刚进母后宫里时,曾送过她一个自己雕刻的木制兰花发簪,和这个形状一模一样。
“我记得,快到燕国秋狩的时间了?”赫连明珠开口,五指骤然收紧,将手里的簪子折成了两半,“让燕国的人动起来,我先要沈氏的一条腿。”
碧桃敛眉:“是。”
翌日,赫连明珠去了乾元殿。
她推开门的时候,宇文成业正躺在床上看书,屋子里依旧经久不散的药香味。听见动静,他头也不回,开口道:“你来了。”
赫连明珠走到宇文成业跟前,恭声道:“臣妾见过陛下。”
宇文成业翻了一页书,目光仍落在书页上。他伸手拍了拍床沿,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站着做什么?坐。”
赫连明珠依言在宇文成业床畔坐下。
“既然来了,怎么不说话?”宇文成业又问。
赫连明珠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此前,陛下说教我……”
还不等赫连明珠说完,宇文成业已经开口打断了她:“我不是已经在教你了吗?”
“你在护国寺做的那些事,做的不错。施粥、收容、分区安置、隔离病患,有条不紊。知道沿途州县不收容灾民或者开仓放粮,敢拿着朕给你的御令让他们来开城门。”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想过朕为什么会下令沿途州县禁闭城门、也不准收容灾民吗?”
赫连明珠垂眸:“臣妾不知。”
宇文成业从床头拿起一封书信,递到赫连明珠面前:“你自己看。”
赫连明珠展开书信,竟是各地粮仓储粮奏报。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脸色渐渐变了。
“南方水患连年,西南仓早已见底。西北军粮不可轻动,燕晟陈三足鼎立。去年蝗灾,泰州、祁州、汾州,陈国的三大粮仓受了灾,存粮不足三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